朱棣的声音猛地拔高,犹如洪钟大吕。

“这份大行皇帝的遗诏,根本就不是胡靖给本王的!也不是本王伪造的!”

“是先帝,交给了原户部尚书林默!”

轰!

林默!

这个名字一出,整个大殿里的江南文官们,脸色瞬间变了。

朱棣步步紧逼。

“林默,堂堂正一品大员!大明朝的户部尚书!”

“大明朝开国以来的股肱之臣!社稷柱石!”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们!”

“是你们这群自诩清高的忠臣,亲自上书弹劾,把他贬到了北平!”

“是林大人,带着先帝的重托,亲自将这份遗诏交到了本王的手里!”

朱棣指着齐泰的鼻子,目光锐利如刀。

“你们不认胡靖,难道连林默也不认吗!”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凝固。

齐泰的脸色青白交错,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林默带出去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建文帝死前只有他们几人在,他怎么可能把遗诏交给林默?

这绝对是朱棣的缓兵之计!

“一派胡言!”

齐泰猛地挺起胸膛,疯狂地反扑。

“林默算什么东西!”

“他早就跟你在北平暗中勾结!

在户部的时候就帮着你做假账,糊弄朝廷!”

“现在你造反,他又帮你伪造遗诏!”

齐泰像是一条咬住了死人的疯狗,歇斯底里地污蔑。

“林默就是个祸国殃民的贪官污吏!”

“他拿假账本来糊弄天下,现在又拿假遗诏来篡夺江山!”

“他这种乱臣贼子,就该被诛灭九族!凌迟处死!”

“燕王!你以为把这脏水泼到一个贪官头上,就能洗白你篡位的罪名吗!”

大殿内。

江南文官们再次找到了攻击的锚点,纷纷跟着齐泰叫骂起来,把林默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就在这声浪即将再次掀翻奉天殿的穹顶之时。

“哼...!”

“啪。”

一声冷哼带着掸衣声。

从大殿粗大的盘龙柱后方的阴影里传出。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诡异穿透力,在瞬间撕裂了文官们制造出的喧闹。

林默。

他穿着那身略显陈旧的官服,从阴影中慢慢走了出来。

他双手平举着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物件。

直接无视了所有人。

走到大殿正中央。

站定。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齐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马上被极度的鄙夷所代替。

“林默!”

齐泰冷笑着嘲讽。

“你又要拿什么假账本来糊弄天下人?”

“就算你把大明的国库算得再清楚,也洗不脱你们这帮反贼的罪名!”

林默根本没有搭理他。

他低下头。

手指搭在了包裹的油布边缘。

慢条斯理地解开。

一层。

二层。

第三层。

油布滑落在金砖上。

一卷明黄色的厚重绢帛,毫无征兆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绢帛的材质,是在场每一位大明高官都无比熟悉的东西。

诏书???

百官疑惑,这又是什么诏书!

林默抬起头。

目光越过呆若木鸡的齐泰。

越过满脸是血的方孝孺。

越过缩在边缘瑟瑟发抖的宁王朱权。

最终。

稳稳地落在了丹陛之下的朱棣身上。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

那平淡的声音,在大殿的穹顶之下,清晰地穿透了每一个角落。

“燕王朱棣。”

“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