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定下的宗法铁律,岂是一份连真假都说不清的遗诏就能推翻的?”

字字诛心!

直接把朱棣从法理的高台上拽了下来!

“放你娘的连环拐弯屁!”

一声暴喝。

朱高煦从武将队列里猛地窜了出来。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

冲上前去,抡起沙包大的拳头。

“砰!”

一拳狠狠砸在方孝孺的脸上!

沉闷的骨肉碰撞声响起,方孝孺被打得一个踉跄,满嘴是血,两颗带着血丝的牙齿直接飞了出去。

老三朱高燧也冲了上去,抬腿就是一脚,将方孝孺踹翻在地。

“狂妄!!!”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我父王也是你这酸儒能教训的?”

“住手!”

朱棣低声喝止了两个儿子。

但方孝孺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却依然在大笑。

“打得好!”

“燕王理屈词穷,只能靠武夫逞凶了!”

文官们再次骚动起来。

就在这时。

一直缩在宗室队列边缘的宁王朱权,突然小声嘀咕了一句。

“四哥那份遗诏……见证人确实单薄了点……”

他的声音极小。

但在落针可闻的大殿里,却依然传了出去。

朱权心里有鬼。

他自己在大宁城就伪造过一份一模一样的遗诏。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这份东西到底有多容易造假。

这句话。

犹如一记闷棍,直接敲在朱棣的后脑勺上。

方孝孺猛地转过头,就像是抓住了绝杀的把柄。

“听见了吗!”

方孝孺声泪俱下,指着朱权。

“连宁王殿下都在质疑!”

“连你的亲弟弟都不信你那份遗诏!”

“燕王殿下,你拿什么服这悠悠天下众口!”

齐泰也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跟着嘶吼起来。

“燕王无话可说了!”

“他若是真有底气,为何不敢正面回答!”

“太祖高皇帝之法不可废!燕王今日若登基,后世子孙人人效仿,大明天下将永无宁日!”

黄子澄更是跪在地上,捶胸顿足地嚎啕大哭。

“太祖高皇帝啊!您睁开眼看看啊!”

“看看您的好儿子,是怎么篡夺大明江山的啊!”

大殿内。

文官们的哭喊声、质问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道德法网。

死死地罩在朱棣的头顶。

朱棣站在丹陛之下。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杀机疯狂翻涌。

真特娘的想把这群酸腐的舌头全割了!全砍了!

但不行。

这刀要是拔出来,这篡位弑臣的千古骂名,就彻底焊死在自己身上了。

朱高炽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嘴唇动了半天,却想不出一句能反驳宗法大义的话。

张玉等武将虽然气得牙痒痒,但在这种笔杆子的交锋中,全成了没用的摆设。

眼看着局面就要失控。

朱棣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子想要杀人的暴戾强行压了下去。

“假诏?”

朱棣看着齐泰,突然发出一声极度鄙夷的冷笑。

“你们这群酸腐,真以为这份遗诏,是胡靖带给本王的?”

大殿内的哭喊声,因为朱棣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齐泰愣住了。

方孝孺也止住了笑声。

朱棣大步走下丹陛,逼近齐泰。

“你们以为杀了高昂,抢了胡靖手上的遗诏,本王就自己伪造一封?”

“你们以为本王是宁王权那个大傻子?”

“你们不认胡靖,觉得他是个没分量的新科状元。”

“没关系!”

“本王就实打实地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