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起开!”

盛庸单手猛地一挥。

那粗壮的手臂带着铠甲的重量,直接将齐泰庞大的身躯推得连退了四五步,一屁股跌坐在青石台阶上。

齐泰愣住了。

“盛庸!你干什么!你敢抗旨!”

盛庸冷笑了一声。

他根本没去接齐泰掉在地上的那卷圣旨。

而是反手伸进贴身的胸甲内侧。

猛地掏出了一个明黄色的卷轴!

一把扯开系绳!

“齐泰!你给老子睁大狗眼看清楚!”

盛庸单手猛地展开卷轴,明黄色的绢帛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大行皇帝,建文帝留下的遗旨!”

遗旨!

这两个字一出。

齐泰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你……你胡说什么……”

盛庸根本不搭理他,声若洪钟,朗声宣读。

“大行皇帝遗诏!”

“命宿将盛庸,掌管京师大营兵马!”

“若燕军势大,不可力敌,绝不可出城迎战!绝不可伤我大明将士性命!”

盛庸咬着牙,把最后几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齐泰的脑子里。

“若燕王进京。”

“命盛庸控制京城,将京师大营兵马,完好无损——交于燕王!”

轰!

这几句话。

就像是几千斤的攻城锤,结结实实地砸碎了齐泰的脑壳!

齐泰双眼圆睁,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先帝留下的遗旨!

不让打!

让直接交兵权!

建文帝临死前,到底留了多少底牌!

宁可把江山让给朱棣,也要保住这大明朝最后的京营家底!

“不……不可能……”

齐泰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双手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乱抓。

“假的!全都是假的!”

“先帝怎么可能把江山拱手送给燕贼!”

盛庸一把收起遗旨,冷冷地俯视着他。

“燕王是太祖的亲骨肉,是朱家的人。”

“先帝把兵马交给他,那叫物归原主。”

盛庸抬起一脚,将地上那卷太后新下的圣旨直接踢进了烂泥里。

“难道要跟着你这个乱臣贼子,把大明朝最后一点元气全拼光吗!”

“齐泰,你的戏,唱到头了!”

“噗——!”

急怒攻心,加上这几天的透支。

齐泰一口淤血喷出!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输了。

输得一干二净。

大明朝廷的江南文官集团。

输了!

盛庸看都没看地上的齐泰一眼。

他转过头,看向长街尽头。

“牵马来!”

盛庸翻身上马,抽出腰间佩刀。

“去京大营!”

“迎燕王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