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晖咬着牙,露出森然的白牙。

“他不借,老子就带着这十几万饿鬼,去砸他的王府大门!”

“他要是敢拦,老子就当他也造反了,一起砍了!”

陈晖猛地站直身子,拔出腰间的佩刀。

大帐外的冷风呼啸灌入。

“传本监军令!”

“把那五十门废了的大炮,全给老子扔了!”

“所有带不走的重甲、多余的兵器,就地砸烂!”

陈晖的声音在寒夜中凄厉如鬼。

“全军向东北转向!”

“去辽东!”

……

天亮了。

大宁城头。

朱权披着暗红色的大氅,站在女墙边。

他看着城外那一望无际、如潮水般向东北方向疯狂涌去的南军残阵。

留下的是满地的尸体、破碎的盾牌,还有那五十门像废铁一样丢弃在烂泥里的红衣大炮。

十几万人。

走得狼狈,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他们不回南方,跑去东北干什么?”

“去辽东?”

朱权皱着眉头,很是不解。

沈煜站在他身旁,看着那一幕。

脑子有点发晕。

局势变化太大了,虽然大宁守下来了,但损失也是极大的。

若不是南军粮草不足,大宁说不定真的坚持不下来。

这二十万人没死在北平城下,也没被燕王朱棣一口吞掉。

而是像一群饥饿的蝗虫,直奔辽东而去!

在原本的历史里。

建文帝因为忌惮边王,早早就下旨把辽王朱植召回了金陵。

辽东的兵马被建文帝的亲信掌握。

可是现在。

因为朱权在大宁提前竖起了反旗,朝廷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那道召回辽王的圣旨,根本就没发出来!

辽王朱植,现在还安安稳稳地坐在他的辽东封地里!

“殿下。”

沈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干。

“他们这是饿急了,去辽东找辽王借粮了。”

朱权闻言,冷笑了一声。

“去我那个十五哥那里借粮?就这十几万叫花子,十五哥手里的边军能把他们生吞了。”

沈煜没说话。

他看着那漫天扬起的黄土。

心里却在为那位远在辽东的辽王默哀。

十几万饿疯了的兵痞,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哪还有什么军纪和王法?

要是辽王不给粮。

这十几万人,绝对能把辽东给生生啃平了。

辽王要怎么选择呢。

沈煜拱手,向宁王说道。

“殿下,当务之急,应当整理城里内务,修补城墙,掩埋尸体,预防大疫,收拢人心。”

朱权微微点头。

“嗯。”

“明远,就交给你办吧。”

“本王还有事,就先走了。”

沈煜看着离去的宁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哎......”

“宁王权,无大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