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城防军分成三拨,日夜不停地敲击战鼓,给我把嗓门扯破了喊!”

林默指着城下那片黑色的海洋。

“就算吓得尿裤子,也得给老子装出城里藏着十万伏兵的架势!”

……

城外。

曹国公中军大帐。

外头的战鼓声震耳欲聋,帐内的气氛更是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监军陈晖像一头发狂的公牛,在大帐中央兴奋地来回踱步。

他满脸涨红,唾沫星子横飞。

“大帅!”

陈晖猛地停下脚步,指着大帐中央那巨大的北平城沙盘,声音高亢得几乎要掀翻顶帐。

“探子早把消息递回来了!”

“燕军主力根本不在城内,朱老四刚从塞外回来,手里就那么点残兵败将!”

“现在的北平,就是一座空城!”

陈晖双手重重地拍在沙盘边缘。

“末将提议!”

“五十万人,立刻分为四路!”

“架起火炮,日夜不停地猛攻九门!”

“就算是用人命去填,一天之内,绝对能拿下北平,彻底抄了朱棣的老巢!”

站在这位兵部监军身后的。

是悍将瞿能和平安。

两人齐齐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大帅!陈监军所言极是!”

瞿能粗着嗓子大吼。

“燕贼空虚,此时正是灭掉燕王的最佳时机!

末将愿立军令状,今日日落之前,必先登城头,拿下北平九门!”

主位上。

李景隆端端正正地坐着。

面对这群情激愤、求战心切的将领,他的脸色却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打北平?

你们把北平打下来了,本帅还怎么把这几十万人的军械粮草送给燕王?

“都给本帅闭嘴!”

李景隆突然发难。

“砰”的一声,一巴掌将桌上的茶碗扫落在地。

茶水碎瓷溅了一地。

大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一天之内拿下北平?你们当北平的城墙是纸糊的吗!”

李景隆站起身,冷着脸环视众人,搬出了一套冠冕堂皇的防守理论。

“城墙坚固暂且不提!”

“你们且听听外头那震天的战鼓声,看看那城头密布的旌旗!”

“林默那厮虽然是个文官,但狡诈多端!

他如此大张旗鼓地故布疑阵,城内岂能没有重兵埋伏?”

“贸然强攻,若久攻不下,必定死伤惨重,伤了朝廷的元气!”

陈晖瞪大了眼睛,被这番言论气得浑身发抖。

“大帅!那是疑兵之计啊!”

“你当本帅瞎了吗!”

李景隆根本不给他辩驳的机会。

他猛地大步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地戳在塞外大宁的位置上。

“退一万步讲!”

“就算北平是一座空城。”

“大宁的局势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李景隆的眼神死死盯着陈晖。

“宁王朱权,伪造遗诏,竖起反旗!”

“他手里捏着朵颜三卫和八万铁骑,就在咱们的头顶上悬着!”

“若是大军全部陷入北平的攻城战中,一旦战事胶着,宁王从塞外率铁骑南下!”

“五十万人,腹背受敌!”

李景隆厉声质问。

“陈监军!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齐泰担得起吗!”

陈晖被噎得脸红脖子粗。

“那依大帅之见,该当如何?

难不成就五十万人在这儿干瞪眼看着北平城!”

李景隆嘴角微微勾起。

终于到了这一步。

他猛地一挥衣袖。

“传本帅军令!”

“即刻分兵!”

全场哗然。

李景隆的目光,依次从陈晖、瞿能、平安三人的脸上扫过。

瞿能、平安最能打,陈晖也最死忠于齐泰的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