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权被这巨大的虚荣心彻底砸晕了。

看着往日高高在上、连看自己都不屑一顾的战神四哥,如今竟然对自己俯首称臣!

朱权的热血瞬间直冲天灵盖!

“好!”

朱权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四哥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弟弟要是再推脱,那就不是爹的儿子!”

朱权大手一挥。

“弟弟这就下令!”

“朵颜三卫的兵符,弟弟暂时交托给四哥指挥!”

“咱们兄弟俩并肩子……”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犹如一道惊雷,生生打断了朱权的豪言壮语!

大堂角落的阴影里。

沈煜猛地站起身。

他手里的那只白玉酒樽,被他狠狠地砸在了青砖上,摔得粉碎!

酒液飞溅。

全场死寂。

所有的目光,包括朱棣那瞬间眯起来的眼睛,全都死死盯住了这个一袭青衫的谋士。

沈煜没有理会那些杀人的目光。

他快步从阴影中走出,径直来到大堂中央。

“殿下!”

沈煜的声音犹如万载寒冰,刺骨锥心!

“不能借!”

朱权愣住了,脸上的涨红还没褪去。

“明远,你干什么?”

沈煜猛地转过头。

目光如炬,死死地钉在朱棣那张看似落魄的脸上。

“燕王殿下,您的戏,唱得太过了!”

沈煜毫不留情地伸出手,一指直戳朱棣的面门。

“殿下说真定大败,被朝廷大军逼入绝境。”

沈煜冷笑了一声,声音在大堂内激荡。

“其一!”

“真定若真是惨败,朝廷必定布下天罗地网!”

“燕王殿下是怎么带着几千人,悄无声息地绕过李景隆的重重封锁,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这塞外大宁的?”

“朝廷的斥候都是瞎子吗!”

朱棣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依然保持着那副悲愤的模样,没有吭声。

沈煜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其二!”

“殿下口口声声说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如狼似虎。”

“可若是朝廷大军真有这般神威,北平城为何至今未破?”

“咱们大宁的斥候,为何连一封北平求援的战报都没有收到?”

“五十万人围城,北平竟然安如泰山?”

朱权听到这里,混沌的脑子猛地激灵了一下。

对啊!

北平要真快扛不住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煜往前逼近了一步。

直接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其三!”

沈煜猛地转身,指向大堂外漆黑的夜空。

“燕王殿下说自己是溃逃至此。”

“可城外那几千燕山骑兵,虽然甲胄破烂,身上染血。”

“但他们的战马,个个膘肥体壮,连一点长途奔袭的饥色和疲态都没有!”

“溃兵的马,能养得这么好?”

沈煜转过身,厉声警告高坐在主位上的朱权。

“殿下!”

“醒醒吧!”

“燕王这是在借鸡生蛋!”

“一旦大宁的兵权脱手,朵颜三卫必然被燕王吞并!”

“到时候,大宁将彻底沦为燕王的附庸,您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