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被锦衣卫扒出来,那就是妥妥的欺君大罪!

剥皮实草都是轻的!

“你……你……”

方孝孺瘫坐在地上,指着朱允熥的手指软绵绵地垂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脊梁骨。

大殿里。

刚才还群情激愤、跟着下跪的文臣们,此刻全都变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没一个人敢再吱声。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

真要查,在座的这帮江南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特么得掉脑袋!

高台之上。

朱元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老眼,透出了浓重的杀机和极度的快意。

老皇帝出身赤贫,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那些鱼肉百姓的地主老财。

他早就知道江南那帮士绅在瞒报田产。

只是以前苦于没有合适的借口,加上怕引起江南大乱,一直隐忍不发。

现在,允熥这小子硬生生把这块盖在脓疮上的遮羞布给撕得粉碎。

不仅撕了,还一脚把江南文官集团的脸踩在了泥地里摩擦!

“好。”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恐怖威压。

“好得很啊。”

老皇帝缓缓站起身。

满朝文武被这股威压震得趴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南稳,则天下稳?”

“朕的天下,是靠手里这把刀砍出来的!

不是靠你们这帮瞒报田产的士绅施舍出来的!”

朱元璋猛地一挥宽大的袍袖。

“传旨!”

“吴王奏请清查隐田一事。”

“准!”

老皇帝那枯槁的手指,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指向了文臣序列。

“此事,交由户部牵头!”

“应天府、苏州府、松江府、常州府,四府会同办理!”

“一个月内,给朕拿出一个清查的章程来!”

“若是查不出东西……”

朱元璋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大殿内令人毛骨悚然。

“户部尚书,还有这四府的知府,你们的脑袋,就别想要了!”

跪在角落里的户部尚书林默。

两眼一黑,险些直接晕死在奉天殿冰冷的地砖上。

他在心里把朱允熥的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骂了几百遍。

“你个王八蛋啊!”

“你这是拉着我一起去送死啊!”

林默心里在滴血。

清查江南隐田?

这是张居正那个狠人干的活儿啊!

那可是要得罪全天下文官集团、死后连坟都被人刨出来的绝命差事!

老子只想苟在户部拨算盘混退休金,你特么非要逼着老子去当这个孤臣酷吏!

但林默连反驳的胆子都没有。

他只能哆哆嗦嗦地爬出队列,将头死死地磕在地上。

“微臣……领旨。”

声音里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绝望。

武将队列里。

蓝玉兴奋得满面红光,用力地搓着粗糙的大手。

痛快!

这帮平时高高在上的文臣,今天终于被踩在脚底下放血了!

他看向朱允熥的眼神,愈发透着一股死心塌地的狂热。

而在文臣的最前方。

皇太孙朱允炆紧紧闭着双眼,双手在袍袖里死死攥成了拳头。

指甲抠进肉里,渗出了鲜血。

他知道,自己今天输得很彻底。

不仅输了朝堂的话语权,更是连整个江南文官集团的根基,都被这个一直被他看不起的弟弟,一剑捅了个对穿。

大势,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疯狂姿态,向着那个手腕酷烈、行事如刀的吴王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