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十章!!!欠各位大佬的章节还清了哈!呜呜呜!!!】

洪武二十六年,三月。

草长莺飞,江南的节气已经暖和了起来。

但应天府的奉天殿内,气氛却比隆冬腊月还要冷肃几分。

自上个月“考成法”正式推行以来,整个大明朝堂经历了一场堪称扒皮抽筋的整风运动。

大殿里站着的六部九卿,一个个眼窝深陷,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最近都没怎么睡过囫囵觉。

以前一杯清茶、一张报纸熬一天的清闲日子,彻底一去不复返了。

每天悬在头顶的KPI考核,逼得这帮朝廷大员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把一天当成两天用。

“陛下,上月河南修堤亏空的十二万两库银,现已追缴回九万四千两。”

户部尚书林默双手捧着账册,站在大殿中央汇报。

“另外,各省布政使司按‘考成法’重核的春季折色账目,也已全部入库。

相比去年同期,国库实收多了一百三十万两白银,及粮草七十万石。”

这个数字报出来。

大殿内不少官员都低下了头,不敢去看高台上的老皇帝。

多出来的这些钱粮是哪来的?

全是这帮人以前在账面上做的手脚、吃的空额!

现在被“考成法”逼着用真金白银填上了窟窿。

龙椅上。

朱元璋微微颔首,那双老辣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罕见的舒坦。

“办得不错。”

老皇帝沉声给出了一句评价。

他看了一眼站在宗亲队列最前方的朱允熥。

这个孙子搞出来的这套法子,确实是把割肉的钝刀子,不仅让底下的官员跑断了腿,还真金白银地塞满了他的内帑。

但林默并没有退回去。

他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报。

“但陛下……这些追缴回来的银钱,只是杯水车薪。”

“九边军镇下个月要换装,加上今年春旱,北直隶几处卫所的屯田歉收,粮饷缺口极大。”

“若是按照目前各省上报的赋税底册,到了秋后,国库怕是还要亏空三百多万两。”

话音一落。

刚还透着几分喜气的朝堂,瞬间又被压上了一块巨石。

朱元璋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大明朝连年征战,北元余孽还在塞外虎视眈眈,国库若是空了,这天下怎么安稳?

就在满朝文武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吭声的时候。

这时朱允熥走到了林默的身侧。

“皇爷爷,国库空虚,非我大明田地不长庄稼,而是有硕鼠在挖大明的根基。”

朱允熥的声音清朗,在大殿内回荡。

朱允炆站在文臣的最前方,眼皮猛地一跳。

他有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

每次这个堂弟用这种不急不缓的语气说话,大明朝堂必定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高台上。

朱元璋身体微微前倾。

“允熥,你这话什么意思?大明的根基,谁在挖?”

朱允熥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犹如实质般扫过站在大殿左侧的那一群江南籍文官。

“江南士绅。”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犹如一记炸雷,直接在奉天殿里引爆。

“皇爷爷!”

朱允熥猛地提高音量,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肃杀。

“自国朝初定以来,江南乃天下财赋重地。”

“可如今呢?”

“那些江南士绅、地方豪族,仗着家里有人在朝为官,大肆兼并土地!”

“他们把上好的水田记在家族的祭田、学田名下,

甚至用‘诡寄’、‘投献’等下作手段,

把几千亩、上万亩的肥田,全部做成不用交税的隐田!”

朱允熥伸手一指户部尚书林默。

“户部的黄册上,大明的良田数字年年减少,可江南那些士绅家里的粮仓却堆得连耗子都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