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领着几名禁卫，不多时便将李泰和武氏兄弟带到了侧院。

武元庆和武元爽被押过来时，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们身上还湿漉漉的，衣服上沾着河泥，狼狈不堪。

李泰跟在后面，面色如常，步履从容。

李渊目光如刀，扫过大小武兄弟，沉声道：“武元庆，武元爽，你二人可知罪？”

武元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子抖如筛糠：“太上皇饶命！太上皇饶命！臣……臣一时糊涂，只是想跟阿妹开个玩笑，没想真害她……”

“开玩笑？”

高阳冷笑：“在酒里下药叫开玩笑？那改天本公主也在你酒里下点药，跟你开个玩笑如何？”

武元庆被她这话堵得脸色煞白，连连磕头，再不敢狡辩。

武元爽也跟着跪了下去，兄弟俩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

李世民看向李泰，目光锐利：“青雀，方才你给魏无羡敬酒，那杯酒里是否也下了药？”

李泰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与委屈，连忙拱手道：

“父皇明鉴！儿臣与魏无羡虽有些误会，但儿臣绝不可能做这等下作之事！”

“那壶酒是从宴席上拿的，满堂宾客都喝的是同一种酒，怎会只有魏无羡一人中药？儿臣实在不知是怎么回事！”

他这番话滴水不漏，先承认与魏无羡有矛盾，显得坦诚。

再把酒壶的来源推到宴席上，暗示可能是别人动了手脚。

最后用“满堂宾客都喝了同一种酒”来反证自己的清白。

几句话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武士彟颤巍巍地跪倒在地：“陛下！老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

“可老臣年近八旬，膝下就这么两个儿子，求陛下念在老臣多年为朝廷效力的份上，饶他们一命！老臣愿替他们领罚！”

李世民看着武士彟，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他对武士彟无诏返京一事本就心存芥蒂，只是碍于李渊的面子一直没有发作。

如今武家兄弟在满月宴上下药，证据确凿，正好借题发挥。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武士彟，你可知罪？你身为荆州都督，无诏返京，朕念你病重，未曾追究！”

“如今你两个儿子在朕的眼皮底下做出这等事，你这个父亲是怎么当的？你让朕如何放心把荆州交给你？”

武士彟浑身一颤，额头抵在青砖上，不敢抬头。

李渊嘴唇动了动，他想替老兄弟说上两句，可武氏兄弟下药在先，证据确凿，他无从开口。

最终，他只能长叹一声，转过身，不再看跪在地上的武士彟。

就在这时，魏征跨步而出，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此事疑点尚多，不宜草率定论！”

李世民眉头一皱：“魏卿有何高见？”

魏征道：“陛下，武氏兄弟给武二娘子下药，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但我儿也中了药，他是喝了魏王殿下敬的酒之后才身体不适的！”

“若说武氏兄弟给武二娘子下药是为了兄妹恩怨，那我儿中的药又是从何而来？”

“陛下，此事若不彻查，只处置武氏兄弟，恐怕难服人心！”

他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点头。

长孙无忌也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魏大人所言极是，同一时间、同一种药，若说毫无关联，恐怕难以服众，臣以为，应当彻查此事，还所有人一个公道！”

李世民看向李泰。

李泰神色坦然，看不出半分心虚。

他知道自己不能慌，魏征和长孙无忌的矛头已经指向他了，但他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他李世民拱手道：“父皇，儿臣也以为应当彻查，儿臣愿意配合调查，以证清白！”

李世民点头：“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三人共同审理，朕给你们一个时辰，给朕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齐齐拱手：“臣遵旨！”

李泰垂着眼帘，心头冷笑。

武氏兄弟不敢供出他，瓷瓶和酒他早就处理掉了。

没有物证，没有证人，仅凭两个名声败坏的庶子空口指认，谁也动不了他！

而且父皇已经站到了他这边，只给了三人一个时辰的时间。

一个时辰这三个老家伙能查出什么来？真是可笑！

他整了整袖口，将那份志得意满藏进眼底深处，面上依旧是那副恭谨而坦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