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一带战火越烧越旺,南北各处局势都躁动不安。
袁绍手握河北三州的大军,靠着黄河天险护住地盘,原本趁着中原混乱,一口气攻下许都,吞并兖州、豫州轻而易举。可北山幽州那股若有若无的兵力假象,像一根尖刺卡在喉咙,让他左右为难,日夜都安心不下。
积压了好几个月的朝堂派系矛盾,在邺城大将军府彻底爆发。
这天府衙大堂,文武官员分站两侧,气氛紧绷,众人争吵的声音在厅堂回荡,往日体面半点不剩。
郭图往前踏出一步,抬着头高声说道:“主公!再不趁着机会攻打曹操,等他平定徐州,收编吕布的人手,占据兖州、徐州两地,往后我们就再也压制不住他!河面冰层快要化开,正是出兵南下的好时机,为何死守河北,一直拖延战事?”
审配立刻上前附和:“廖化守着幽州,只管边境通商,兵马从来不出边界,分明没有向外扩张的心思。主公何必顾虑重重,白白错过平定中原的机会!”
两个人话说得尖锐,暗地里指责袁绍做事怯懦,犹豫不决。
田丰见状快步上前,跪在地上磕头,语气格外强硬:
“你们这话都是在耽误主公!
幽州表面安安静静,暗地里兵马充足,积攒的钱财远超各州,百里北山全是空营牵制我们,哪里会安分守己?
主公要是把所有兵力派去南边打仗,幽州一旦出兵突袭,冀州本土没有士兵防守,偌大基业转眼就会被毁。
廖化要是开战,攻势必定势不可挡,千万不能拿整个河北赌一把!”
“你纯属杞人忧天!”郭图大声反驳,“我们坐拥天下最强的势力,忌惮一个守着边疆的诸侯,这件事传出去,只会被天下人笑话!”
两边官员当场分成两派,互相争辩,揭对方短处,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河北官员本就派系根深,颍川来的谋士和河北本土旧臣长久以来积攒恩怨,平日里还能勉强维持表面和气,这次为了伐曹和防备幽州这件事,彻底撕破脸面,当众争执怒骂,府里乱象一目了然。
袁绍坐在主位,脸色铁青,额头青筋凸起。他称霸北方这么多年,向来被诸侯敬畏,什么时候受过手下大臣当众争执逼迫?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中原霸业,错过就再难遇上;另一边是北疆潜藏的隐患,他不敢贸然冒险赌上全部家底。两种选择来回拉扯,让他心里烦闷不已。
“都住口!”
袁绍狠狠一拍桌案,桌上青铜砚台被震得跳起来,大堂里的争吵瞬间停下,安静得能听见落针的声响。
他眼神阴沉扫过所有人,沉声说道:“我已经拿定主意,留下三万士兵驻守北疆,提防幽州突然发难。剩下的军队备好粮草战船,开春渡过黄河,南下讨伐曹操!”
军令已经定下,没有更改的余地。
田丰身子一颤,仰头长叹,声音满是悲凉:“主公颁布这条命令,河北往后就要陷入危难了!”
袁绍听得怒火上涌,恼羞成怒呵斥道:“迂腐书生乱讲战事!再敢动摇军心,我绝不留情,定要将你斩首!”
田丰看着固执的主公,还有不停内斗的一众臣子,满心报国的想法没有地方施展,只能闭着眼叹气,垂着手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