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
她想起殷素倒下去的样子,想起顾长渊肩膀上的血洞,想起自己跪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的那一刻。
她的手指攥紧了被单,指节发白。
“陆婆婆,我想亲手杀了他。”
陆婆婆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息,端起药碗递到她面前。“先把药喝了,杀人的事,等你到了金丹期再说。”
沈灵溪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药很苦,苦得她舌头发麻,但她的心比药更苦。
“顾长渊呢?”
“在隔壁,他的伤比你重,但没有生命危险。”陆婆婆站起来,“你再歇一会儿,我去内门大殿。”
沈灵溪没有歇。
陆婆婆走后,她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出了偏房。
天已经亮了,晨光洒在灵植峰的灵田上,每一片叶子都挂着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推开隔壁的门。
顾长渊躺在床上,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透出淡淡的血迹。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呼吸平稳。
床边的椅子上放着一把短刀,刀身上如今有了一道裂纹。
沈灵溪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眼睛睁开了。
“你醒了?”他的声音沙哑。
“你也是。”
两人对视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
沈灵溪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殷前辈还活着。”她说。
顾长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陆婆婆去内门大殿了,她会把这些事告诉掌门。”
“掌门未必会信。”顾长渊说,“萧衍的师父是玄清长老,掌门的师弟,玄清在宗门里经营了几十年,关系盘根错节,单凭一株噬灵花,扳不倒萧衍。”
沈灵溪沉默了。
她知道顾长渊说得对,但不管怎样,她都要试试。
陆婆婆从内门大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的脸色很难看,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沈灵溪从未见过的疲惫。
她拄着拐杖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沉默了很久。
沈灵溪端了一杯茶过去,她没有接。
“掌门怎么说?”沈灵溪问。
陆婆婆看了一眼沈灵溪,又看了看跟着出来的顾长渊。
“噬灵花收了,账本收了,证词也收了。”她的声音很平,“掌门说会查。”
“会查?”沈灵溪的心沉了下去。
“会查,但不是现在。”陆婆婆闭上眼睛,“萧衍跑了,玄清说他‘外出历练’,掌门不想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跟玄清撕破脸,毕竟玄清是掌门的师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沈灵溪攥紧了拳头。
“所以萧衍就这么算了?”
“不。”陆婆婆睁开眼睛,“掌门下令执法堂追查萧衍的下落,一有消息,就会派人去抓,但在这之前。”
她看着沈灵溪:“你什么都不要做,种你的灵田,修你的炼,萧衍的事,交给宗门。”
沈灵溪想说什么,但看到陆婆婆眼中的恳求,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知道了。”
她转身回了灵田。
灵田里的灵植还在,冰心莲的花苞比昨天大了一圈,龙血草的茎秆上血色纹路更深了,养魂花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切都跟昨天一样,但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