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剑客缄默不语,眼底疑惑更甚,只觉得这群人行事诡异、手段离奇,完全超出常理。
沈砚稍作思索,没有遮掩,直白开口:“你方才说,你的任务是保全梁臣性命。我们此行,并无杀人念头,只是有些旧事要与他当面问清。严格来讲,你我之间并无冲突。”
无名剑客行事通透,性情干脆洒脱,当即应下:“可以。但我要全程旁听。”
他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既然已经答应要保住梁臣的性命性命,他一定会做到。
至于那些没有承诺的事情……
与他无关。
沈砚:“行。”
两人达成共识,并肩走向那辆马车。
车厢之内,梁臣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蜷缩在车厢角落,发髻散乱,面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往日的傲慢狂妄荡然无存。
沈砚抬手,将手里的对讲机递到车厢口,语气平淡:“苏大人,他在这里。您亲自说吧。”
片刻沉寂过后,对讲机里传出苏望奎沙哑苍老的声音,隔着机械传输带着细微失真,却依旧裹挟着压了数十年的悲愤和哀叹:“多年未见,你还记得我的声音吗?”
蜷缩在角落的梁臣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向那方小小的黑色器物,脸上写满惊恐,失声尖叫,但是还不忘了质疑两句:“苏望奎?!你用的什么妖术!你还敢说你当年没有藏着好东西不教给我!果然你根本就没有在乎过我这个唯一的儿子!”
无名剑客:“……”
沈砚:“……”
这个人也是挺有意思的呀,都吓成这个样了,第一时间还是在抱怨自己的原生家庭。
深陷绝境依旧死性不改,偏执地揪着过往的恩怨不放,一味怪罪旁人。
此人偏执自私的本性,直白得可笑,又卑劣得刺眼。
苏望奎叹息,沙哑干涩,满是悲凉:“哎,这么多年了,你真是一点都没有变……明明是你自身资质平庸,做事急功近利、心浮气躁,到头来反倒怪罪我教导无方。
车厢里的梁臣全然听不进半句规劝,他死死咬着牙,脊背紧绷,眼底盛满根深蒂固的偏执怨怼,尖利嘶吼着反驳,语气癫狂又固执:“你胡说,我怎么可能资质平庸!
是你不肯耗费心思悉心教导,身为父亲,你本就失职!
后期将苏清络那黄毛丫头推上家主之位,分明就是刻意羞辱我!
天底下怎会有你这般冷漠自私的父亲?”
“我冷漠自私?”苏望奎的声音骤然拔高,压抑多年的怒火彻底破开悲凉的外壳,“那你又是什么好父亲?!抛妻弃子,背弃宗族,攀附权贵,这全部都是你做出来的事情!”
梁臣无所畏惧地放声反驳,语气蛮横又刻薄:“那又如何?!这些还不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无能、若不是你藏私,我何必要卑躬屈膝、攀附权贵?
我本可以活得更好!若能选择,我绝不会做你的儿子!”
这句绝情之语落下,对讲机里瞬间没了声响。
没有暴怒的呵斥,没有痛心的怒骂,连沉重的叹息都消失不见。苏望奎所有情绪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寒凉死寂。
“好。”
一字落音,决绝又冰冷。
苏望奎语气平直如水,听不出丝毫起伏:“要不是还要让你回京复命,真想在此处就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