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脸色更白了点。
纹刻已经换了工具,他拿起一块薄刀片隔着符圈慢慢伸进去,刀片只在灰膜边角最薄的地方轻轻刮了一下。
一小点膜屑卷起来粘在刀刃上。
纹刻把刀片抽出来拿到灯下。他眯起眼看,随后把膜屑按到一片黑底玻璃上。
“不像是皮。”
“那是什么?”
“壳。”
巴尔克皱眉。
“这破玩意儿也配叫壳?”
“应该是未成熟的壳层。”
“又薄又韧,受刺激时收缩,里面的黑丝靠它隔绝外界。像胎膜,也像……算了,跟你说没用。”
“你他妈……”
“你要听懂了我把名字倒着写。”
纹刻继续用探针去拨那层膜边。他动作很细,膜下黑丝暴露出来一点。
他盯着看了片刻,声音压得很低。
“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巴尔克的手按上剑柄。
“那就是那只眼睛的崽?”
“你能不能别把什么都说得像山洞里的笑话。”
“那你说。”
纹刻把玻璃片转了个角度,灯光从侧面切过去。
“结构一样,阶段不一样。晶体里的已经长成了,这个还没。”
巴尔克没马上接话,过了会儿他才说道。
“就是说它还是个小的。”
“对。”
纹刻把玻璃片往他面前一晃。
巴尔克盯着那团缩在圈里的小东西眼神慢慢变了。
“带回去。”
“啊?”
巴尔克转头看他。
“啊什么,你抱着?”
熊人拼命摇头。
“我不抱。”
“那就闭嘴,让兵虫拿盒子。”
纹刻低头继续看那东西,没有反对。
这就算定了。
渊还站在原地没动,巴尔克看了他一眼。
“你那什么表情。”
渊半晌才说:“它在怕我。”
“看出来了。”
“不是怕强的。”渊声音有点发涩:“它像是……见过。”
巴尔克把这句话在嘴里滚了一下。
“你祖宗见过?”
渊脑子里闪过那句老话。
我们的鳞不是我们的。是借来的。
这话小时候听着像疯子唱歌。
现在站在深渊边上,听着不像歌了。
幽鳞族不是从下面逃出来的,或者不只是。也许是被放上来的,遗在外面的。
谁知道呢。
他喉结滚了一下。
“如果它认得的不是我,是鳞呢。”
巴尔克盯着渊的脖子盯了一会儿,开口时嗓子压得很低。
“那就更得把你活着带回去。”
圈里的幼体忽然动了一下。
那团软褶慢慢朝裂缝的方向拧过去,灰膜下那几根黑丝也跟着偏。下一瞬裂缝深处传来一声轻轻的擦响。
四周一下静了。
擦。擦。擦。
声音很轻,远远的像湿东西拖过石面。
然后又来。
这回不止一边。
左边裂缝深处有,右边雾后也有,脚下更下面一点也有。
很多声。
巴尔克慢慢把巨剑提起来,纹刻把玻璃片塞回盒里,渊后退半步鳞片一片片压紧。
巴尔克盯着那道黑下去的裂缝,牙根磨了一下。
“它们知道我们拿走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