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精捧起一块,眼睛亮得像刚捡到金币了。

“看见没有?尺寸合格,边角合格,表面也……”

“进炉。”

雷恩说道。

地精的话断在喉咙里。

高温测试炉已经预热,炉口发红,热浪一阵一阵往外喷。站近一点睫毛都像要卷起来。

牛头人用铁钳夹住第一块砖,送进炉膛。

砖进去,没动静。

地精松了口气。

“我就说……”

砰!

炉膛里爆了一声。

碎屑从炉口喷出来,灰白粉末糊了牛头人一脸。他僵在原地眼睛眨了两下。

地精慢慢把记录板放下,牛头人抬手擦了一把脸,越擦越花。

“这砖脾气比地精还大。”

“至少砖不会乱抡锤子!”

牛头人拎着铁钳转身,地精嗖一下躲到雷恩身后。

雷恩没管他俩,盯着炉口,里面那块砖已经裂成好几片,有些地方炸开内部全是细小孔洞和黑点。

纹刻走过去用长钳夹出一片丢进水槽旁的铁盘。

嗒。

碎片落下又裂了一道。

纹刻蹲下看了会儿,指尖亮起魔纹在断面上扫过去。

“不是单纯烧坏。”

“那是什么?”

纹刻把碎片翻了一面。

“里面被撕开的。外层先热,内层慢,外面胀了里面没跟上。”

地精从雷恩背后探出半个头。

“热胀冷缩?”

牛头人嗤了一声。

“砖还会喘气?”

地精没理他反而看向雷恩。

“像轨道接缝?”

雷恩点头。

“像。”

他说完捡起一片砖渣在桌上划了一条线。

“炉子要扛住反复升温降温。热进去冷出来,里面每一层都在拉扯。”

“铁路接缝留错了,轨会拱。”

“砖内部没地方松,它就炸。”

牛头人脸上的灰还没擦干净,他低头看那些线。

地精把热胀冷缩四个字写在板子上,又犹豫一下旁边补了一句:砖会炸。

纹刻瞥见了。

“写得真蠢。”

“但看得懂。”

第二批砖难看多了。

雷恩让他们把料分层。

内层用白灰黏土加更多旧炉渣,烧得更密,中间掺入细碎木炭粉,烧掉后留下小孔,外层加粗砂和少量铁灰,压得更实。

牛头人把三种料摆在桌上皱眉道。

“这还是砖?”

地精在旁边用小木片刮平每一层。

“你也不是只有一层皮。”

“我跟砖能一样?”

“你比砖吵。”

“你……”

雷恩敲桌。

“压。”

牛头人闭嘴把模具压下去,这次他没敢太用力。

纹刻负责在砖坯上刻微型扩散纹,纹刻刻到第三十块时,脸色已经很差,眼睛里全是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