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山头上,荒原狼们停下脚步。

眼睛在月光下泛着绿光,他们盯着商队的方向。

凯尔看着狼群,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击。

狼看了一阵,转身走掉了。

凯尔松开剑柄,从怀里掏出酒葫芦喝了一口。

酒很烈,烧得喉咙发疼。

………

第三天黄昏。

前方出现一片屋顶剪影。

凯尔坐在运输虫上,望向远处,沧桑脸庞被晚霞勾出轮廓。

多年前,他走进这片荒原时,还是为躲避猎人追捕的流浪剑客。

如今,他是带着整支商队回来的人。

只是荒原还是那片荒原。

谁的骨头都不比谁的硬。

老杰克策虫上前在他身边停下。

“头儿,锈铁镇到了。”

凯尔点点头。

“继续前进。”

商队继续前进。运输虫脚步声在荒原上回荡,一列身影向着远处缓缓移动。

锈铁镇在前方沉默地等着他们。

…………

黄昏末段,商队翻过碎石坡,锈铁镇出现在视野里。

废弃高炉的残骸被改建成瞭望塔,矿工棚屋被加固成酒馆、赌坊、铁匠铺。街道狭窄,两侧挤满地摊:不明来源的武器、伪造的通行证、来路不明的魔晶,所有东西都摆在地上。

卖主蹲在货物后面,眼神打量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铁锈和廉价油脂的气味。

凯尔下令商队在镇外一块废弃堆料场扎营。

这里地势开阔背靠矿场旧墙,只有一条路可以靠近。

易守难攻。

运输虫首尾相接围成防御圈,货物堆在内圈。商队伙计开始搭建简易帐篷分配值夜班次。

凯尔站在营地中央对所有人说:

“在锈铁镇扎营不挂旗帜,不表明来历。”

“这里不认任何通行证。只认拳头和脑子。”

伙计们点头动作更加小心。

………

安顿好后,凯尔留老伙计独眼杰克看管营地。

他点了两个身手利落的护卫随行进镇。三人只带短刀,换上磨旧的斗篷。

在锈铁镇,装备太好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入镇时蹲在镇口的小孩跑过来,伸出手。

“新来的,打听一件事一个铜币。”

凯尔没理径直越过。

小孩在身后呸了一声,继续蹲下。

护卫低声问:“头儿,为什么不给?”

“你给了他,他会跟三条街。”凯尔头也不回:“然后把所有听见的都卖给下一拨人。”

护卫闭上嘴跟紧凯尔的步伐。

……

三人走进主街。

几个满脸伤疤的佣兵围在铁匠铺门口比试臂力。输的人甩出一把铜币,咬牙骂了两句。坐在门槛上擦剑的秃头铁匠全程没抬头。

一个半张脸被烧伤的女人靠在石柱上,她举着酒瓶对过往的路人展示手里的魔晶碎片。

开价高得离谱,却仍有人还价。

拐角处有人被架出酒馆丢在地上。门板里传出哄笑。

被丢出来的人爬起来拍拍身上,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进隔壁赌坊。

护卫不禁低声嘀咕一句:“这地方……”

凯尔没接话,只是在前头无声地走着。

他走过的每条巷子都踩在自己的记忆上。当年他进这座镇子的时候,身上只有一把破刀和两个铜板。

………

三人进了一家叫破炉子的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