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克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是体面人。投降吧。”

阿尔弗雷德摇摇头。

“他们需要一个理由。”

“教廷需要一个烈士。一个可以告诉他们为了圣战牺牲的理由。”

“如果我投降了,教廷不会反思,他们只会说我是叛徒,然后派更多人来送死。”

“但如果我死在这里……”

他抬起头看着巴尔克。

“他们至少会知道,这场仗有多难打。”

“让我死在这里。我来承担这场失败。”

巴尔克沉默了很久。

风从破石滩上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值得吗?”他低声问。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眼中没有恨意,没有恐惧,只有疲惫的平静。

“我是你们的敌人。”

“我不值得被你记住。”

巴尔克看着这个被击倒却不起身的对手。

他没有求饶,没有咒骂,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他只是安静地趴在地上,等待最后的结局。

巴尔克将巨剑的剑尖转过来,抵在地面上。然后他向对手点了点头。

那是战士对战士之间的尊重。

不需要语言。

巴尔克提起巨剑。

一击,干净利落。

劈入地面的震动在碎石滩上传出很远。

………

战场安静下来了。

巴尔克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的遗体。

阿尔弗雷德的表情很平静,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伤疤从额头延伸到下巴,即使在死后也清晰可见。

巴尔克弯腰从阿尔弗雷德的手边捡起那把圣剑。圣光已经彻底熄灭,剑身黯淡无光。剑柄旁边的地面上,躺着一枚被打穿的圣徽。

巴尔克把圣徽捡起来,放在手心看了看。

然后他收好。

“这个留给那个年轻人。”

………

破石滩南面。

埃德温率残部沿原路撤退。

队伍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铠甲碰撞的声音。偶尔有伤兵发出呻吟,很快又被自己咬紧牙关的声音盖过。

他们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每个人都知道。

但没有人回头。因为阿尔弗雷德说了:走。

埃德温走在队伍最前面,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握着父亲的圣徽。金属边缘硌进掌心,有一点疼。

他没有松手。

身后传来震动,从破石滩的方向。

很远,但在听得很清楚。

整支队伍都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走。

埃德温没有回头。

但他的步伐慢了半拍,又重新加快。

队伍继续沿破石滩边缘向边境方向行进。魔族的追击没有来。地道里的兵虫收缩了,密林里的铁血军团没有追出来,就连骷髅军团也停在了原地。

他们被放走了。

埃德温知道这是为什么。

不是因为魔族追不上,是因为那个留下断后的人,用自己换来的。

队伍翻过最后一道山脊的时候,埃德温终于回了一次头。

破石滩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远处的天际线上,晨光穿过魔界的阴云,在地平线上拉出一道金色的边。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士兵们说:

“全速行军。”

“活着回去。”

………

夜影在暗处监视着撤退路径,隐在岩石缝隙中的暗影向魔王城传讯:

“圣军残部正在沿边境撤退,未作停留。人数约九百,伤者过半。领队为副官埃德温。”

“未发现反扑迹象。”

传讯结束后,暗影消失在岩石的缝隙里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