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开了一个多钟头,出了城,路两边的房子渐渐少了,田野和矮山从窗外一帧一帧地往后退。
沈青梧靠在副驾上,车窗摇下来一半,风把她的碎发吹得乱飞。
起先是闭着眼养神,后来被窗外飘进来的草木清香勾得睁开眼,看见远处山峦起伏,山脚下还有一大片不知名的野花开得正盛,紫的白的黄的挤在一起,好看的紧。
“还真有花。”她坐直了身子,把车窗又摇下来几分,探出半个头往外看。
“没骗你吧。”顾延铮单手握着方向盘,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道弧度从上车就没下去过。
到了山脚下,顾延铮把车停在一棵大榕树下,从后座拿出草帽扣在沈青梧头上。
沈青梧把帽檐往上推了推,仰头看着眼前这座山。
山不算高,山道上还铺着青石板,一看就是附近村民常走的。
路边长着齐膝高的茅草,草丛里偶尔能看见几株野生的草药。
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全是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息,湿漉漉的,带着山里特有的凉意。
在医院里闷了好些天的胸口,被这股山风一灌,松快了一大截。
两个人在山里走走停停。
沈青梧每走一段就要蹲下来认草药,嘴里念叨着这棵能清热、那棵能凉血,手指在叶片上轻轻摸过,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顾延铮跟在她后面,虽然大部分名字他转头就忘,但她每说一个他都会认真点头。
走到半山腰,沈青梧发现一大片野生的金银花藤,从一棵老松树上垂下来,藤蔓上挂满了黄白相间的小花,空气里飘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站在藤蔓下面,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里是这些天来难得一见的光。
转过身,冲顾延铮招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金银花,清热解毒的好东西。要是采回去晒干了泡水喝,比部队发的板蓝根管用。”
“那多采点。”顾延铮把挎包打开,腾出一个空布袋递给她。
“咱们多摘点回家,泡菜喝。”
沈青梧踮起脚够了一根藤蔓,把花一朵一朵摘下来放进布袋里。
顾延铮站在她身后,看她踮脚踮得费劲,伸手把那根藤蔓往下压了压,让她能够得轻松些。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鼻尖上蹭了一点黄色的花粉,笑着说了句“这花真香”。
顾延铮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把她鼻尖上那点花粉蹭掉。
太阳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弯弯的睫毛上,落在她手里那一捧黄白相间的小花上。
沈青梧低下头闻了闻掌心里的金银花,笑得眉眼弯弯:“顾延铮你闻闻,是不是特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