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得有固定动作。”
林知微把那句话说完,周放下意识坐直了些。
办公室里刚过完一轮新人试岗,空气里还残留着纸张翻动的轻响和一点陌生人的拘谨。可真正的变化,不在这四个新人身上,而在林知微刚刚那句“固定动作”里。她说得很平,像是在说一条再普通不过的流程,可周放听得出来,这不是随口提一嘴,而是她已经开始把公司往下一层拧了。
不是谁来救火,而是每个人都要在自己的位置上形成习惯。
“渠道怎么接,客服怎么分流,运营怎么回收信息,供应链怎么配合,都得有固定动作。”林知微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白板上,“不然一旦进到第二轮,所有人都还按第一轮的方式做事,马上就会乱。”
陈姐点了点头,低声接上:“第一轮还能靠你盯着,第二轮就不行了。”
林知微没否认。
她把试点方案往前推了推,手指点在其中一行。
“从今天开始,所有渠道试点都要写进系统,不允许只在微信里口头敲定。谁负责对接,谁负责发资料,谁负责回收反馈,谁负责确认排期,全部落表。以后我们不是在跟一个客户谈合作,是在把一个渠道接进来。”
周放一怔,随即明白了。
写进系统,意味着可追踪,也意味着可复盘。更重要的是,意味着权力开始从“谁跟老板熟”转向“谁能按规则把事做完”。这件事对新团队是保护,对旧员工却是压力。
果然,陈姐刚把这套要求发到工作群里,最先不适应的就是之前那批老员工。
下午三点,客服组的老李先找了过来。
他在见微待得最早,最开始那批样品单、催发货单和售后单,都是他带着人一起扛下来的。以前林知微对他一直很信任,很多临时口径都让他先顶着。可这一次,老李站在门口,神色明显有点僵。
“林总,”他拿着手机,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现在所有渠道资料都要分级?客服这边也不能直接转发给对方了?”
林知微抬眼看他:“对。”
老李皱了皱眉:“那会不会太麻烦?以前有客户问,我发一份过去就完了。现在要走审批、走分级、走确认,客户会觉得我们反应慢。”
这话说得很实在,也正是很多老员工第一时间会有的反应。
他们不是故意拖后腿,只是习惯了早期那种“先把事情解决掉”的模式。那时候公司小,流程越少越灵活,谁手快谁就能把局面稳住。可现在不一样了,见微开始进渠道,开始有试点、样板、分级、排期,每一个动作都要能对接下一轮,而不是只顾眼前。
“老李,”林知微语气不重,“你觉得慢,是因为你只看到了发出去慢了一点。”
老李抿了抿唇,没吭声。
“但你没看到的是,以前你发出去一份资料,别人拿着去乱讲,我们还得回来补一轮解释。现在分级,不是让你多做事,是让你少背锅。”她停了停,“渠道里的人一旦拿错资料,错误会直接进门店、进导购、进用户认知。到那时候,不是客服快不快的问题,是品牌能不能被重新定义的问题。”
老李听完,脸色缓了一点,却还是有些不甘:“可以前我们不就是这么扛过来的?”
“以前是扛。”林知微看着他,“现在不能只扛。现在要的是方法。”
她说得很平,老李却一下没再接上来。
他跟着见微从最难的那段过来的,所以比别人更清楚,林知微现在这套要求,和以前那种“大家先顶一顶”的状态,已经完全不是一个层级了。以前她是带着所有人一起扛过去,现在她是逼着所有人都学会按规则扛。
老李走后,周放才低声说:“他可能不是不愿意,就是有点适应不了。”
“我知道。”林知微说,“所以我没让他立刻走人,也没直接换掉他。”
她把另一份权限表拉出来,边看边说:“老员工最大的优点是反应快,最大的缺点也是反应快。他们习惯了临场解决问题,不习惯被写进下一轮渠道动作里。可公司一旦进到渠道阶段,就不能再靠临场。”
周放点了点头,心里却有点发紧。
他看得出来,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制度调整,而是一次组织上的筛人。谁能跟上,谁就留下;谁总想着靠经验和习惯做事,就会慢慢被挤出新的结构。
果然,没过多久,渠道组那边也出了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