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春燕顺着江枫的手指看去。
夜风把树叶吹得哗啦作响,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落在她脚边。
“三年前的事了。”韩春燕嗓音干涩,“市政部门搞老街地下管线改造,施工队把挖掘机开进来了,要在这个位置埋大型污水节点。”
“当时明诚就在现场,他负责帮筹备组优化街区动线。”
“他看到挖掘机靠近老榕树,当场急了。拿着图纸去跟包工头吵,说这棵树是老街的阵眼,动了根基会毁了整条街的生气。”
江枫走到老榕树粗壮的根系旁。
靠近树根的泥土透着一股陈腐的酸味。
“包工头无视了他的警告?”江枫站直身子。
韩春燕苦笑一声,高跟鞋踩在枯叶上发出脆响。
“工程进度压得紧,谁会听一个画图纸的年轻人讲风水?”
“挖掘机的铲斗直接砸下去,一条主根当场断裂,树干上瞬间裂开一道半米长的口子,流出来的树液把周围的地砖全染黑了。”
“明诚当时脸白得吓人,冲过去捂着那个口子,手掌全被树液染黑。”
江枫绕着树干慢慢走动,目光扫过树皮纹理。
“后来老街的街坊弄了些草药和黄泥巴糊上去,时间一长长满青苔,外人极难发觉。”
“但从那次动工之后,这棵树就变了。”
“往年这树四季常青,但这三年一到秋天,叶子比别的树早落两个月。特别是朝南那一面的枝条,枯死了好几根。老人们都说这树伤了元气,开始败了。”
江枫停下脚步。
体内的风水堪舆理气自动流转。
周围游人的喧闹声在他的感官中迅速褪去。
脚下的青石板深处,有一股混乱不堪的气流在疯狂翻涌。
正常的老树,气脉应该如同平缓的地下河,源源不断地向四周扩散,滋养周围的土地和商铺。
但这棵榕树的气脉完全逆转了。
主根断裂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四面八方的生气被强行扯向这个空洞,形成一个向内塌缩的内卷漩涡。
江枫走到A-00的白线方框里,站在那把竹椅旁边。
这里正好是漩涡的正中心,也是整个阵眼吸力最大的地方。
地下的气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漏斗状的通道。
江枫看向韩春燕。
“大妈们说的那几个出事的人,都是在这个位置待久了。”
“那个卖凉茶的阿叔,精神错乱去了疗养院。那个做饰品的小伙子,挨了一刀伤了神经,还有那个高烧不退的自媒体主播。”
韩春燕身体微微发颤。
“他们是被这棵树害的?”
“万物皆有气场。”江枫靠近树干,“这树活了几百年,根系被断,气脉失控。它现在就像一个饿极了的重伤病患,本能地抽取周围一切有生机的东西来填补自己的创口。”
“长时间坐在这个阵眼上,活人的精气就会被源源不断地抽走。”
“精气耗尽,神志发懵。气场紊乱,外部的灾祸自然找上门。高烧不退,那是被抽干后身体免疫系统的本能溃败。”
“明诚呢?”韩春燕眼眶泛红,“明诚也是被抽干了?”
江枫目光落在竹椅的靠背上。
那个被烟头烫出的黑点在路灯下格外显眼。
江枫试着向上提了提竹椅边缘。
竹椅纹丝不动,生了根一样死死咬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