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干事对视一眼,神色冷淡:“请你配合组织工作,不要自误。”
话音落下,二人转身离去,铁门重重闭合,落锁的闷响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狭小的问询室彻底陷入死寂。
无人审问,无人看管,却比任何监牢都让人绝望。
因为困住他的不是铁锁高墙,是整个体系的缄口与背刺。
第二节 暗敌贴骨,猎杀无休
门锁余音未落,郇执纲口袋里的静音 震 动 器骤然短促震颤了三下。
节奏急促、规律,是昝溯徽提前设定的最高危预警暗号。
不是体系监控,不是舆情异动。
是近身威胁。
他身形未动,依旧保持端坐姿态,眼皮微垂,余光扫过窗外楼底的阴影区域。稽查总署大院深夜空旷,路灯排布规整,光线铺满整片广场,看似一览无余,毫无异常。
可他的视线穿透光亮,精准锁定了西北角绿化带的暗色盲区。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人影气息,刻意压低身形,贴在乔木阴影里,静止不动,连呼吸都刻意压至极致微弱,完美融入深夜的寂静之中。
寻常安保监控、红外设备、夜间巡逻,根本无法捕捉这种顶级潜伏追踪的手法。
是黑隼的人。
殳枭麾下的猎杀小队。
白天的全城搜捕没有停歇,只是从明目张胆的围剿,换成了悄无声息的贴身尾随。他们放弃了大规模围堵,转而采取贴身蛰伏、伺机刺杀的模式,等待最稳妥、最无声的下手机会。
外有恐怖势力贴骨猎杀,内有体系层层封禁。
真正的四面楚歌。
郇执纲缓缓抬手,指尖摸到心口位置的防磁收纳袋,三枚合金残片稳稳贴合胸膛,冰凉坚硬。这是宰砺崚用命换来的唯一火种,也是此刻全局唯一的真相突破口。
他不能出事。
一旦他身死,残片遗失,解码中断,蜂巢五年潜伏的所有罪证,将会彻底湮灭在黑暗里,寇怀谦将彻底洗白上岸,四维蛀空势力再无制衡。
“我在总署西外墙,三号盲区,锁定一名潜伏盯梢。”
蓝牙耳机传来昝溯徽压得极低的嗓音,语速极快,带着技术精准测算的冷静,“我通过园区遗留的老旧动态像素差反向捕捉,对方全程规避高清探头,是专业反侦察作战手法,黑隼精锐小队标配战术。”
“几人?”郇执纲低声问。
“单点显性一人,周边三处静默点位信号异常,大概率三人编组,分位卡位,封死了你所有出逃路线。”昝溯徽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们不进攻,不试探,只盯梢等待,应该是在等顶层最终指令。”
等寇怀谦的指令。
郇执纲瞬间通透了全盘节奏。
顶层暂时留他性命,是为了观望底牌、试探线索;黑隼不急于动手,是为了等候绝杀命令。
现在的他,是棋盘上唯一的活子,也是唯一的待弃子。
有用,则暂时留命;无用,即刻清杀。
“解码进度多少。”郇执纲问。
“百分之十七。”昝溯徽如实汇报,“旧暗码逆向推演难度超出预估,每一段纹路对应一组独立密钥,不能批量破解,只能逐帧拆解,没有捷径。至少还有九小时窗口期。”
九小时。
意味着他还要在这内外皆敌的绝境里,硬生生撑过九个小时。
“你那边安全?”郇执纲忽然反问。
“我更换了三处临时解码点位,全程断网离线,无信号外泄。”昝溯徽停顿半秒,语气添了几分紧绷,“但蜂巢的后台反侦程序一直在全域扫描残留数据痕迹,我每推演一段纹路,都会触发一次微量数据波动,已经被后台标记为异常点位。”
她也在被盯上。
只是对方暂时无法锁定精准位置,只能大范围布控筛查。
一人被实体猎杀围堵,一人被网络全域锁定。
双线承压,双线险境。
没有支援,没有外援,甚至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在绝境里死守真相。
整个军工体系高层装哑,特战小队信息割裂,所有人都在旁观,所有人都在默许这场无声的剿杀。
“不要转移。”郇执纲迅速决断,低声叮嘱,“频繁换位会增加暴露概率,固定点位深耕解码,所有异常波动我来帮你稀释掩盖。”
“你怎么掩盖?”昝溯徽疑惑。
“我来当诱饵。”
郇执纲缓缓起身,抬手拍了拍衣摆的细微褶皱,动作从容沉稳,不见半分慌乱。
“我主动制造动静,吸引所有线下猎杀火力和线上监控注意力,把所有风险集中在我身上。你守住解码终端,专心破局,不用分心避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