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涛捏着半碎的鸡蛋,蛋清糊了一手。
听到郭雪婷的话,他脊背一僵。
接着,他笑了。
他原本还在盘算怎么套话。
没想到还没发力,郭雪婷自己全交代了。
好啊!既然你自己承认了,这事儿就怪不到我头上了。
“好啊你,郭雪婷!”
朱涛转过身,将手里的碎鸡蛋狠狠砸在灶台上,“啪”的一声脆响。
朱涛挺直脊背,端起了副科长高高在上的官架子。
“你还敢恶人先告状?你换工作这么大的事情,辞了公家招待所的铁饭碗跑去干投机倒把,你竟然敢瞒着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丈夫!”
郭雪婷冷眼看着他的变脸,只觉得作呕。
“瞒着你?”郭雪婷扯了一下嘴角,发出一声冷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告诉你,好让你那个不要脸的娘连夜进城来吸我的血?还是让你拿着我起早贪黑赚来的血汗钱,去领导面前装大方买你的官帽子?”
朱涛被当面戳穿了最见不得人的心思,瞬间恼羞成怒,脸涨得像猪肝一样紫红。
“你放屁!”
“我是国家干部,我马上就要提副科长了!”
“你跑去火车站那种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天天抛头露面卖肉,身上沾着一股子散不去的猪下水味儿,你把我这个区政府干部的脸往哪搁!”
“你要是出点什么事,被公安抓了,我这辈子就全毁在你手里了!”
郭雪婷毫无惧色,向前逼近了一步,眼神像冰冷的刀子。
“嫌我给你丢人?嫌我身上有猪下水味儿?那你刚才在娘家楼下装什么孙子?你大老远跑去百货大楼给我买什么一块二的雪花膏?你回来上赶着生炉子、切葱花、卧鸡蛋干什么?”
“你朱大科员不是最嫌弃个体户吗?怎么现在又像个哈巴狗一样,上赶着讨好我这个你口中丢人现眼的个体户了?”
朱涛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
他眼珠子乱转,强词夺理地大声狡辩。
“你一个女人懂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轻重?”
“国家政策一天一个样,今天让你们摆摊做买卖,明天说不定就刮什么风,一锅端了直接蹲大牢!”
“你把公家的铁饭碗丢了,要是铺子被查封了,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喝西北风去吗?”
郭雪婷看着朱涛这张虚伪至极的脸,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彻骨的鄙夷。
“西北风?”
“我在招待所当临时工的时候,一个月满打满算二十八块钱,每天累得像条狗,还要被王小花那种人踩在脚底下欺负,回家还要被你们母子俩吸血。”
“我连给依依买块两分钱的糖块,都要看你朱涛的脸色。那个时候,咱们喝的难道就不是西北风了吗?”
朱涛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激怒郭雪婷。
郭雪婷现在手里握着许记卤味分店的财权,每天抽屉里都是大把的大团结,背后更是站着军区陆司令家的儿媳妇许南。
这可是他升官发财的摇钱树,是他攀附权贵的登天梯。
他绝对不能把这棵摇钱树给逼急了,必须得想办法哄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