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物表面积着厚厚的尘埃,显然已经被遗弃荒废了无数岁月。
她缓缓抬起纤细的手指。
指尖轻轻拂过茶壶古朴的盖子。
厚重灰尘被轻轻抹开一道清晰的痕迹。
底下露出精致细腻的青花瓷纹路。
整套动作缓慢又轻柔。
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惊扰沉睡在此地的孤魂。
她缓缓转头,望向不远处那栋废弃老宅。
二楼的窗户漆黑一片,像一只沉默的黑洞,望不见任何光景。
夜风呼啸而过,老旧木质窗框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
她一瞬不瞬死死盯着那扇漆黑的窗。
眉头没有丝毫蹙起,嘴唇没有半点翕动。
甚至连胸腔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仿佛早已断绝了呼吸,彻底化作一缕幽魂。
可监视器后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清晰感知到了一股浓烈的氛围感。
那不是直面危险的恐惧,而是漫长无尽的等待。
是被困在这座荒废院落里。
守着枯井与老宅,默默等候了岁岁年年的执念。
导演适时高声喊出:“卡!”
她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
转头望向镜头的方向,神情还未从角色状态里抽离。
眉眼间依旧残留着方才那种浑然天成的空寂与漠然。
李指导快步走上前,语气满是赞许。
“你刚才空中漂浮的状态太稳了,比排练的时候还要出彩,落地也完全没声音。”
俞清野语气平淡地轻声回应。
“是鞋子的缘故,布底软底鞋,踩在青石板上本就安静,和技术没多大关系。”
李指导无奈笑着摇头。
“你永远都不肯坦然承认,自己一直在悄悄进步。”
她低头稍作思索,轻轻开口。
“大概是练得次数多了,身体形成了肌肉记忆。”
“不只是腿部发力,连腰腹都记住了节奏,知道怎么在空中稳住平衡。”
第二场戏份,转场至老宅二楼的室内场景。
陈旧的木质地板,古朴的木框窗户。
墙面悬挂着一幅年代久远的油画,氛围感拉满。
画中是一位身着旗袍的女子。
面部轮廓模糊不清,看不清具体模样,平添几分诡异。
俞清野静静站在窗边。
窗外洒入的并非真实月光,而是灯光师精心调试的冷白色影视光。
冷冽光线落在她本就惨白的脸上。
将那副毫无血色的面容衬得愈发惨白瘆人。
导演再次下达开拍指令。
她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静静伫立窗前。
双眼直直望向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
窗外空无一物,只有浓稠化不开的夜色。
可她的眼神,从来不是注视眼前的黑暗。
而是穿透了夜色,望向无比遥远的彼方。
远到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目光最终落在何处。
开拍前导演曾叮嘱过她。
想象自己生前便居住在这里,死后魂魄也被困于此。
哪儿也去不了,也根本不想离开。
她没有开口应答,只是依旧凝望着窗外。
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缓缓黯淡下去。
如同燃至尽头的残烛。
彻底失去了所有温度与生机,只剩死寂。
导演满意地喊出卡,直言这条一次通过。
“眼神状态太到位了,氛围感直接拉满。”
她轻轻眨了眨眼。
眼底瞬间重新恢复了鲜活的光亮。
轻声解释道:“刚才灯光太刺眼,差点直接流出眼泪。”
导演笑着宽慰。
“流泪也无妨,女鬼本就可以拥有情绪,哭戏也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