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清野正式进组的第五天。
剧组筹备已久的恐怖片,终于迎来了正式开拍的时刻。
通告单上白纸黑字,清晰标注着第一场戏的开拍时间。
晚上十点。
当她看到这个时间节点的瞬间。
心底不由自主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松弛与舒畅。
再也不用被迫早起赶工。
不用凌晨四点就挣扎着从被窝爬起化妆。
更不用在颠簸的通勤车上狼狈补觉、勉强休憩。
她直到晚上八点,才慢悠悠抵达郊外片场。
化妆师立刻上前,有条不紊地为她勾勒专属的鬼魅妆容。
依旧是那套贯穿全片的女鬼妆造。
惨白无血色的底妆,浓重发黑的黑眼圈,暗沉发紫的唇色。
乌黑长发被松松盘起,穿插着几支冷银色的古旧发簪。
几缕凌乱细碎的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
抬眼望向镜面,镜中人眉眼空茫。
周身裹挟着彻骨的冷意与虚无,生人勿近。
本片的拍摄场地,选址在城郊一片荒无人烟的旷野之上。
不远处矗立着几栋破败坍塌的老式宅院,传闻是民国时期遗留下来的建筑。
剧组特意在老宅正前方,搭建起一方古朴的院落场景。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斑驳陈旧,石桌石凳静默伫立,中央还挖了一口死寂的枯井。
斑驳枯萎的藤蔓缠绕攀爬在斑驳院墙上。
晚风一吹,枯枝轻轻摇晃,平添几分阴森诡谲的气息。
灯光师早已在院落四周,架起了数盏大功率影视大灯。
可灯光的目的,从来不是照亮整片场地。
而是刻意制造出层层叠叠的浓重阴影。
墙上树影交错斑驳,地面光影随风摇曳晃动。
恍惚间,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
正蛰伏在暗处悄然移动,窥探着这片院落。
俞清野身着一身暗深蓝色的复古旗袍,静静伫立在院落正中央。
深秋旷野的夜风呼啸而来,带着刺骨的寒凉。
旗袍面料紧紧贴合在纤细的小腿肌肤上。
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衣料蔓延全身。
她下意识轻轻打了一个哆嗦。
不是源于心底的恐惧,仅仅是单纯的寒冷。
导演高声喊出“开始”的指令。
她严格依照剧本设定,从枯井后方缓缓现身。
不是寻常人的行走姿态,而是宛若幽魂般轻盈飘出。
专业威亚设备稳稳吊住她的身形。
她从枯井边缘后方慢慢腾空升起,整个人悬浮于半空之中。
双臂自然松弛地垂落在身侧。
旗袍裙摆随着夜风轻轻翻飞飘动,自带一股破碎感。
监视器屏幕前的导演瞬间屏住了呼吸。
画面之中,一张惨白面容、身着深色旗袍的女人,自枯井后方缓缓升起。
乌黑长发肆意飘散,一双眼眸空洞无波,不带半分人间烟火气。
那绝非属于人类的姿态。
没有行走的步伐节奏,没有站立的重心平衡,更没有鲜活的呼吸起伏。
她就这般轻飘飘浮在半空。
宛如一张单薄纸片,被无形的风轻轻托举着。
一旁的副导演看得失神,忍不住低声喃喃赞叹。
“好美。”
导演没有接话,目光死死黏在监视器画面上。
眼底满是惊艳与专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缓缓飘至院落正中央,随后轻轻落地。
布底鞋踩在冰凉坚硬的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她缓步走到石桌跟前,缓缓停下脚步。
目光静静落在桌面上摆放的物件之上。
一只蒙尘的旧茶壶,搭配两个落满灰尘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