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失去雷霆。”
“我会失去我塑造的雷霆。”
“九界会失去雷神。”
“九界会得到新的雷神!”奥丁大声说道。
巴德尔的光突然亮了起来。那道光从他皮肤的裂缝里涌出,涌向金宫的上面,涌向彩虹桥的尽头,涌向世界树那些看不见的根系。与此同时,霍德尔的黑暗也从地面升起,像潮水一样漫过石阶,漫过王座,漫过奥丁的脚踝。
两股力量在金宫的中心相遇。光与暗没有互相吞噬,也没有互相抵消。它们只是相遇,然后彼此穿过,像两个陌生神穿过同一条窄巷。
奥丁抬起冈格尼尔。永恒之枪的枪尖在光与暗的交汇处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像冰层在春天第一次开裂。
“托尔。”他说。
这个名字落在光与暗的交接处,没有回音,没有涟漪,像一颗石子沉入没有底的井。
然后金宫开始崩塌。
石头从金宫剥落,像熟透的果实离开枝头,无声地坠入下方那片光与暗搅成的旋涡。
彩虹桥的虹光从殿门倒灌进来,却在门槛处被撕成碎片。
赤橙黄绿青蓝紫,一片一片剥落,像褪色的蛇蜕。
世界树的轮廓在远处剧烈地摇晃,根系从三个深渊里被拔出一寸,又扎回去,扎出三声闷响,传遍九界。
奥丁站在旋涡的中心。
他的白发被光与暗交替照亮,一会儿白得像雪,一会儿暗得像铁。
冈格尼尔横在身前,枪尖抵着地面,那道旧茧与他的掌心仍然严丝合缝。
但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掌纹里的裂谷正在扩大,从生命线蔓延到智慧线,又蔓延到那根代表诸神黄昏的、从手腕直贯中指的老茧。裂谷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失,缓慢地、不可逆地,像沙漏里的沙。
巴德尔跪在光的边缘。他的身体几乎完全透明了,骨骼在光中像冰雕的支架,血液像融化的红宝石在支架里奔流。那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裂痕已经裂到了胸口,光从裂缝里涌出来,不是照射,是倾泻,像决堤的河。
霍德尔站在暗的中心。他的黑暗不再只是空洞,黑暗里开始有了东西。
一些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在暗中编织,像蛛网,像根系,像某种还没有名字的神经。
他的空洞双眼对着旋涡的中心,可他看不见。他只是知道。黑暗知道光在哪里,就像深渊知道悬崖在哪里。
“巴德尔。”奥丁说。
光明之神抬起头。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光从瞳孔里溢出来,像两口满溢的井。
“把你的裂痕给我。”
巴德尔伸出双手。那双手在光中几乎不存在,只有轮廓,像冰在冰水里。
“霍德尔。”奥丁说。
黑暗之神没有动。但他的黑暗动了。那些丝线从暗中伸出来,像植物的根须寻找水源,像神经末梢寻找信号。它们穿过光,光没有烧断它们;它们穿过暗,暗没有吞没它们。它们只是穿过,然后缠绕,然后编织。
“把你的空无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