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已经洗筋伐髓了么?他明明已经恢复了!
之前他试过,可以用了啊!
为什么还会这样?和之前一模一样,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
他急的从榻边站起身来,胡乱披上外袍,连看都不敢回头看一眼床上那个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宁佩玖,匆匆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迎面吹来凉飕飕的,他快步穿过庭院找到了正要歇下的赵王。
赵王看到他这副模样愣了一下:“陛下?今夜是您大喜的日子,怎么……”
赵如构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又低又急:“给朕找大夫来,最好的大夫。不要说朕是谁,就说是……一个普通的远方亲戚。”
赵王的脸上掠过一丝疑惑,但没有多问,连忙派人连夜去请。半个时辰之后,一个留着山羊胡、背着药箱的清瘦老者被请进了赵王府后院的厢房。
此人姓刘,单名一个“山”字,因为一手脉诊出神入化而被人送了个“刘一手”的诨号,是山西境内名声最响的医者,称只要他摸一手,什么症状都能摸出来!
刘一手进屋坐下之后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伸出手指搭上了赵如构的手腕脉门。他的三根手指在脉上按了好一会儿,眉头时而松开时而拧紧,那双清亮的小眼睛里掠过一层难以琢磨的光芒。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抬头看着赵如构,声音带着一种审慎的斟酌:“这位公子……可是练过什么邪门的功法?”
赵如构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刘一手捻了捻胡须,道:“公子的经脉之中有一股浓郁的阴邪之气,已经侵蚀了你的精气根源,以至于经脉受损,阳气不举。这股阴邪之气的来路不像是寻常伤寒或饮食所致,倒像是……某种强行吸纳的煞气。老朽虽然不懂武道,但见过几例相似的脉象,都是练了什么古怪功法之后出现的这种症状。”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老朽劝公子一句,那功法若是能停,还是尽早停了吧。眼下症状还只是经脉受损,若是任由那股阴邪之气继续侵蚀下去,只怕日后会暴毙而亡!”
赵如构坐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层层地褪了下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太平道的功法居然有这么大的副作用!
他又想起了太祖赵大。太祖爷当年三十岁之前生了足足七个儿子,可三十岁之后,竟再没有一个子嗣降生。他曾经觉得奇怪,却从未深究过原因。此刻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寒意,莫非太祖爷也是因为修炼太平道功法吸纳了过多的煞气,导致精气被侵蚀,才在三十岁之后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而且,太祖才五十岁就暴毙而亡,莫非也是因为这太平道?!
所以他才会在留下九龙神功的同时,把太平道的功法封存起来?
赵如构攥着拳头的指节咯咯作响,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来。
这世上的捷径,果然没这么好走。
这太平道确实是速成的功法,但弊端也太大!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真让他放弃修炼,他也舍不得。
他舍不得这身大宗师修为。他吃了那么多苦,跑了那么远的路,熬过了那么多的屈辱和背叛,才换来了这一身能让他站在魏无忌面前堂堂正正地还手的力量。若是放弃,他将重新变回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傀儡皇帝!
可若是不放弃,他这一生都将与寻常男子无缘。他刚刚娶了宁佩玖,那个他朝思暮想的女子,夜还坐在新房里等着他。他拿什么去面对她?
一时间,皇帝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