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孝义喉咙发紧。
这不是他干的。他从没杀过人,更没用童男童女祭天。可这画中人,身形、衣着、站姿,甚至后脑勺那颗痣的位置,都和他一模一样。
“孙孝义。”孟瑶橙忽然开口,声音发颤,“你……你有没有觉得,这些画里的人,都在模仿你?”
他没答。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可现在不能想。一想,心就乱。心一乱,符意就不稳,印诀就容易出错。他现在不能错。
“别管画。”他低声道,“往前走,别停,别看,别想。”
三人加快脚步。
烛光在前,黑暗在后,像潮水一样追着他们。他们不敢回头,只能盯着前方那三盏摇曳的青白烛火,一步步往前挪。壁画越来越多,内容也越来越血腥——断首祭天,剖腹取婴,万人坑填尸,血河倒流……每一幅画里,都有那个黑衣矮个的身影,或站或立,或举刀或施法,永远背对观者,但从不动,直到他们靠近,才开始缓缓转身。
“他又要转了。”孟瑶橙突然说。
前方墙上,一幅新画展开。
画的是断崖。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崖边站着一人,黑衣,矮个,双臂张开,像是要跳下去。他脚下,是万丈深渊,雾气翻腾。可这一次,他没有背对观者。
他的头,已经转了过来。
孙孝义瞳孔一缩。
画中人的脸,是他。
但那眼神,不是他的。
那是一双死人的眼睛,灰白无光,嘴角却挂着笑,像是终于等到了谁。
“别看!”他吼了一声,猛地推开孟瑶橙,把她挡在身后。
林清轩也反应过来,抬手用剑鞘砸向墙面。
“铛”一声,火星四溅,可那画完好无损,连裂痕都没有。烛光晃了晃,画中人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深了。
“没用。”孟瑶橙靠在墙上,喘着气,“这不是普通的画。是用怨气、记忆、死念封进去的。打不破,烧不毁,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它自己愿意出来。”
孙孝义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已冷。
“那就让它待着。”他说,“我们只管走我们的。”
他迈步向前。
林清轩紧随。
孟瑶橙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跟上。
烛火依旧在前,三盏,不多不少。他们走一步,身后一盏灯灭。黑暗如影随形,紧紧咬住他们。壁画在两侧不断变化,新的画面覆盖旧的,血腥一幕接一幕,而那个黑衣人的身影,始终存在,始终背对,始终在他们注视时缓缓转身。
他们不再看。
可感觉得到。
那些画中之物,在动。在看。在等。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根巨柱。
通体黑石,高三丈,粗可两人合抱,表面刻满细密纹路,像是符阵,又被水泡得模糊不清。柱顶承着屋顶,四周无门无窗,只有这一根柱子,孤零零地立在廊道尽头。
三人停下。
前面没有路了。
或者说,路在这里分了岔——巨柱之后,廊道分成左右两条,皆被黑暗吞没,看不见尽头。
烛光只照到柱前三步。
再往前,黑。
孙孝义站在柱前,抬头看。
柱身上,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