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北京

天阶夜色 姑娘别哭

这声“嗯”很突兀,牟雯停止了手舞足蹈,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挺好。”谢崇身体向沙发背上靠,将右腿架到左腿上:“然后呢?接着说,这俩男的长什么样干什么的?”

牟雯并没多想,就诚实地回答:“长得都很不错诶。一个这么高,白白净净的。另一个我没看清,因为坐得太远了,也没说话。他们都是楚凌和A先生的朋友,白白净净那个好像是个海龟,跟A先生一样,是技术领域的,说是出版了工具书,叫什么之美来着,我没记住。还有一个是作家。”

她说完才发现谢崇脸色不好,正抱着肩膀看她。他的眼神带着一点点的审视和冰冷,正试图穿透牟雯的灵魂,打量她的想法。

她没在谢崇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心内一惊,就马上住了嘴,去思考自己说错了哪句话。

谢崇还在看着她。

牟雯紧张了,问:“怎么了?”

“你跟他们说你结婚了吗?”谢崇问:“他们知道你结婚了吗?”

“知道啊。”牟雯说:“我当时就说了啊,我结婚了。”

“那你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呢?为了表明你很抢手吗?“谢崇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用一种令牟雯很不舒服的带有攻击性的口吻问:“是吗?”

“不是啊。”牟雯解释:“我只是在跟你分享趣事啊。我又不喜欢他们,我只喜欢你。”

谢崇听到这句,终于把抱着的肩膀放下来,拍拍沙发让牟雯过去坐。牟雯因为刚刚被他的态度搞得抵触,摇摇头说:“我去喝水,你自己坐一会儿。”

她在前头走,谢崇在后面跟着她。她打开冰箱伸手拿水,谢崇也拿。她拉开拉环,气体“嘭”一声,她下意识躲一下,谢崇在背后刚好抱住了她。

牟雯很严肃地说:“你现在放开我,我不想理你。谢崇,你刚刚令我觉得很陌生。”

“对不起。”谢崇说:“我刚听你说到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不舒服。”

“我只是在跟你讲我好朋友婚礼上的事。”牟雯说:“我没有炫耀别人喜欢我。”

“我知道。”谢崇说。

“你生气是因为在你心里,不该有人喜欢我吗?”牟雯转头看着谢崇:“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谢崇也解释不清楚了。

这也是他第一次恋爱、第一次婚姻,他不知道自己的反应是对是错。他不懂。

牟雯见他困惑,不再执着了,喝了一口冰可乐,凉甜的气泡在她口腔里炸开了,她快乐起来,又跟谢崇说起了别的。

她说:“婚礼好幸福。我甚至想起了我们牧区的婚礼,也是很好玩的。穿着我们喜庆的婚服,载歌载舞、饮酒骑马射箭,要热闹一天一夜。”

“那我们也办婚礼。”谢崇说。

牟雯的眼睛一瞬间亮起来了:“真的吗?!!”

“真的。”谢崇说:“等明年夏天,你们草原上的草长好了,咱们回去办婚礼。”

“你不要骗我呀?你骗我我会伤心的。”

“我不骗你。骗你我是狗。”

“可你本来就是狗。”

谢崇像狗一样“汪汪”叫着要咬她,牟雯咯咯笑着躲他。她明明从前不期待婚礼的,也不想办婚礼,她觉得麻烦。怎么回事?参加了楚凌的婚礼,她就能想着倘若她跟谢崇能有一场婚礼,那一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呀!

他们的婚礼一定会成为草原的美谈。

谢崇那么漂亮,马骑得不输草原的男孩,他也很能喝酒,他简直就是草原婚礼的第一明星新郎啊!

“那我们办一场轰动草原的婚礼,你先生又不是没有这个能力。”

“我先生卖车库一辆车,就够办五场婚礼。”

“你住嘴。”谢崇说:“哪个好人一辈子结五次婚?”

牟雯就捂着嘴,假装因为说错话懊恼,模样真可爱。

谢崇弹了她脑门一下,说:“明天送我去机场。”

“好啊好啊。”

牟雯说要去送他,但第二天褚先生和王女士突然说要请她吃饭。她认识褚先生这么久,这是第一次,褚先生主动要请她吃饭。她觉得拒绝褚先生不好,于是给谢崇打了个电话,让谢崇自己先去机场。

她承诺他回来的时候她会去机场接他的。

“我们说好了,今天你送我去机场。”谢崇沉着声音说。他因为离别已经开始心乱如麻,在家里踱步,看什么都舍不得。怕牟雯养的花死了、怕昂贵的地板鼓包了、怕牟雯的驾照考不下来…他什么都担心。

归根结底是有家了,不想漂泊了。

“对不起对不起嘛。”牟雯在电话里跟谢崇作揖:“我下次不敢了。”

“没有下次了。”谢崇故意装出生气的语气说:“除非你叫我老公。”

牟雯“哈?”了一声,回头看一眼,拿着手机走到僻静无人的角落,小声说:“老公,我爱你。”

谢崇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