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的冲锋阵型,瞬间炸了锅。
刚才还举着刀喊冲锋的小队长,脸上的怒骂还没散。
第二波重炮尖啸就砸了下来。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机群,又看着脚下成片炸开的炮火,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龙啸云!你个卑鄙小人!”
他嘶声吼着,嗓子劈得像破锣,
“有本事正面硬碰硬!躲在黄河边上放冷炮算什么东西!”
骂声刚落。
一发炮弹落在十几米外。
气浪把他掀出去老远。
他爬起来的时候,头盔没了,额头淌着血,军刀也不知道掉哪了。
“不许退!都不许退!”
他拔出腰间的南部手枪,对着天就开了一枪。
“谁敢跑,军法处置!”
没人听他的。
空袭加重炮,双重火力犁下来。
三个师团的建制当场就乱了。
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后涌,哭喊声、惨叫声混作一团。
“快跑啊!西南军的坦克过来了!”
“龙啸云的重炮炸过来了!”
小队长还想拦。
刚伸手拽住一个溃兵的衣领。
后面的人流直接撞了上来。
他被狠狠撞倒在地。
无数双靴子从他身上踩过去,骨头断裂的脆响混在爆炸声里。
他最后看见的,是西南军的坦克碾过他的军刀。
履带一压,刀身弯成了废铁。
临时指挥所里。
联队长正对着电台嘶吼:
“转进!交替掩护转进!”
“冈村司令官的命令!不许靠近黄河十公里!”
他脸白得像纸,却还硬撑着维持体面。
“龙啸云也就会靠火力占便宜……真面对面拼杀,他未必——”
话没说完。
一发150毫米重炮穿透了头顶的覆土。
整段掩体轰然塌下。
尘土和碎石瞬间把指挥所埋了大半。
他和整个参谋班子,被冲击波狠狠拍在土墙上。
电台炸成了碎片,零件崩得到处都是。
作战地图在火焰里卷成一团,烧成灰烬。
他被碎石砸断了腿,嘴里还在骂:
“龙啸云……你个狗杂种……”
声音越来越小。
最终被坍塌的土墙彻底吞没。
溃兵像潮水一样往东涌。
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有人扔了步枪就跑,钢盔滚得满地都是。
有人被自己人撞倒在地,转眼就被踩成了肉泥,惨叫声瞬间被脚步声盖过去。
有个军曹举着刀想督战,刚喊了半句“不许退”,就被溃兵直接撞倒。
靴子从他脸上踩过去,鼻梁骨咔嚓一声碎了。
他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哭嚎声混在人群里,没人搭理。
战斗机低空掠了过来。
机枪子弹像鞭子一样抽在溃兵队列里。
一排人齐刷刷往后倒。
血溅在旁边人的脸上,热乎乎的。
俯冲轰炸机对着辎重队轮番扎下来,重磅炸弹砸在弹药车上。
殉爆的蘑菇云冲天而起,橘红色的火焰裹着黑烟翻滚,几十公里外都能看见。
豫西平原上。
刚才还喊着“打到洛阳”的日军,现在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四散奔逃。
头顶是遮天的机群,身后是碾压的装甲集群,背后是砸个不停的重炮。
从追击者变成丧家之犬,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时间退回一小时前。
黄河前线指挥部。
001将孙蔚如的求援电报放在沙盘边。
电报纸角沾着血,是传令兵骑马狂奔时,手上的伤口蹭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