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九章:论这强迫跟团的套装行程
(二一〇八)
我都可以感觉到自己当时的眼神能有多晶亮亮,以致那似看不顺眼的赵从恪都瞇起了目光问我:「……看你神色, 是尚想着回去?你以为你还能回去?」
他突地欺上来将我逼靠围困在树边, 眼神低垂,嗓音低缓, 而目色沉沉:「莫多想了。再过数日,我等便将出宋土。你不如好好趁着此些馀剩不多的时日, 最后瞻仰几回故里罢。」
我在他压下的阴影中睁大着眼,接受这来自现实的冲击——
……靠逼!
前些时候是一心想着要来卧薪尝胆搞暗杀, 才不在乎他们到底欲带著自己往哪里去的!可今日知晓原来自己想著至少得帮忙报仇的对象, 竟可能一应都还活着——
马逼谁还要卧什么薪尝什么难吃的胆啊!
在下现下只想回家去找亲朋好友串门子啊!!
(二一〇九)
当时的我终于好似在久违之后,又开始有上心慌的感觉:「你们……你们此行, 是想要往哪里去?」
赵从恪笑了笑:「有宋一朝必已容我等不得, 自然是往疆外而去了。」
——这不废话!
这意思你自己方才便透露出来过了——问的是疆外的哪里啊?!
我瞪他。
赵从恪略微直起了身, 偏头一望眺去远方, 也没隐晦,随即给了答案:「……此行一路, 将往渤海而去。山穷水尽,此后,约莫是无缘再归故土了。」
他收回眼神,再落来的目光里有不容推却的魄力:「我阁为备不时之需, 早在边地置有后备筹划,金银马匹一概不缺,至何处皆不难闯出一番天地。」
说罢再将身倾欺下来,贴近在人的眼前, 吐出的一语一字皆打在我的鼻尖上:「放心……叫不了你吃苦的。」
……重点是在吃苦么?!
重点是在下既无血海深仇要报,该是脑子有多大的洞才会想跟一变态亡命天涯?!
重点应该放在你面前人做为一个独立人格的意愿上好么!
——这种流亡同伴的角色,请去抓回那位伤了你自己心的负心女郎邱香大爷回来担任好么?!
干我这第三者屁事啊!╯‵□′)╯︵┴┴
再靠下来就要告性骚扰了啊!
我简直想抓头:「为什么?!我不跟你们走——你到底是为什么,硬要将我也带着跟你们走?!」
「……你不欲与我等同走?」赵从恪的目光转瞬一冷,盯着我道:「……如此说来,你是宁愿我在此,将你伐命灭口于当场了?」
我:「…………」
(二一一〇)
不,自从知晓那些让自己魂牵梦萦了不知有多久的人们,可能都还安好活着的时候,在下又开始惜命起来了……
(二一一一)
自从该日开诚布公地彼此将话说破以后,赵从恪有时又开始会将我丢回他的属下群里,复令他们看管着我,然后自己跑去享受一下败战之王最后在故乡土上的独处时光。
照理说能不与此人单处不啻是件能缓解个人精神压力的好事,可问题在于他一群下属们可能是因为立场议题,瞅我是怎么瞅都不能顺眼,其中要以那位花熟艳女卢影使为最——
她还曾趁他们家老大不在之时,悄悄跑来挂著笑着与我说过:「本使真不明白阁主为何对你这般宽待,频频浪费解药救你不说,先前见你吐了满口血,竟还让擅医擅毒的本使护送你回襄州城去,以防你出事……其后又特别找了个地藏禁你,还特意吩咐人不可看死看残了你。莫非便因你长了这一张的丑脸?邱香那女人当真是阴魂不散,本使甚想一把捏爆你这张脸,看阁主还理不理你!」
之类恐怖妇人心的话。
愈说愈后面上笑容愈发明艳,里头充满了荆棘花园中的杀意,在在显示出她与自己那位前同事邱香,该是处于怎样一种不友善、甚至还曾可能是情敌的酸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