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衔书来又去,天台无路问刘晨(4)

“可是大理镇南王昨天已经亲自去了茶楼,说书人的流言已经被破了。”一个武士迟疑着回答。

“我知道。那又怎样?流言本来就不是要骗段郎——是要骗大理的百姓。百姓看的是热闹,不是真相。只要有人愿意信,流言就有用。”铁面具将羊皮地图折好放入怀中,“段郎破了流言,说明大理的反应速度比我们预计的快。但大理反应再快,也快不过我们已经运进城里的那批兵器。通知大理城中的人,按第二套方案行动——不搞流言战了,直接动手。目标:大理西城钱庄的金库。时间:明晚子时。”

段苼听到这里,瞳孔骤然收缩。他无声地退后几步,回到密林深处,对荆安和两个锦衣卫低声布置——马上去确认段萸是否在铁山。如果不在,他们必须立刻赶回大理,明晚子时之前要把铁鹰残余在大理城中的内应全部揪出来。西城钱庄的金库存着大理国库近三成的白银,如果被劫,后果不堪设想。

荆安正要起身,青奴忽然从他肩上飞起来,朝铁山深处的方向飞去。它飞得极快,没有发出一声鸣叫,只是笔直地、坚定地朝山谷中一座不起眼的石屋飞去,像一支青色的箭矢终于找到了靶心。四人立刻跟上,沿着冶铁炉后面的碎石路悄悄摸过去。石屋不大,窗户上钉着铁条,门口有两个武士把守。青奴落在石屋窗外的松枝上,低头看着窗户,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咕声。

段苼和荆安对视一眼,同时对守门的武士发动突袭,悄无声息地将两人放倒。荆安用别离钩撬开窗户上的铁条,青奴嗖地从缝隙里钻了进去。石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墙角跳动着微弱的光。一个穿淡蓝色衣裳的年轻女子正坐在稻草铺上,面容清瘦,神色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倔强。她的脚踝上系着一条细细的铁链,铁链另一端锁在墙上的铁环里。

荆安从窗户翻进去,低声叫道:“三郡主!属下来迟了。”段萸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和段郎一模一样,明明是劫后余生,却带着几分打趣:“你是谁?别离钩练到第几式了?第七式会不会?”荆安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回答第七式会了。段萸说那就好——第七式是用来开锁的。她从稻草铺下摸出一根细铁条,说这东西她藏了好几天就等有人来,常香玉的别离钩天下无双,第七式的钩尖角度刚好能插进锁孔。

荆安将别离钩插入脚镣的锁孔,按照第七式的发力手法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锁开了。他心中对常香玉的感激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师父逼他练了上万次第七式,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段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从稻草铺下抽出那柄她五岁时段郎送她的短剑。短剑的剑身上刻着一朵并蒂莲,她一直带在身边。她对段苼说这地方不宜久留,铁山的人每半个时辰换一次岗,换岗时间快到了。大理城中的事她都听到了——郑帅的目标不是她,是大理国库。抓她只是为了牵制段郎,让大理分心。

四人带着段萸迅速沿原路撤离,青奴在前带路,飞得又快又稳,将沿途的暗哨位置一一用叫声传递给众人。出了铁门槛和锦衣卫主力会合,段苼立刻兵分两路——一路由两名锦衣卫护送段萸走水路回大理,船石湖有船,走水路出铁山最快、最隐秘;另一路由他亲自带队连夜赶回大理,布置金库的防务。荆安带着青奴跟段苼回大理——金库那边有一场硬仗要打,他的别离钩能派上用场。

段萸上船之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交给段苼:“这是我在南海采的菩提子。娘让我带回来给父王——她说这串菩提子是她亲手种的,种了二十多年,今年第一次结果。她还说——‘告诉你父王,我很好。不必挂念。’你把这个交给父王,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段苼接过布包,郑重地收入怀中。小船缓缓离岸,沿船石湖顺流而下。青奴在湖面上盘旋了一圈,像是护送,又像是告别,然后掉头飞回荆安肩上,朝着大理的方向叫了一声。那叫声在湖面上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第六章 青鸟衔书来又去,天台无路问刘晨(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