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组注意,全城突发异动。”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江城经开区、高新区、科研总院片区,同步出现多组零散网络扰动,无规律、无溯源、无攻击目标、无数据窃取痕迹。”
“马旭东初步判定:不是网络攻击,是敌方信号试探、全域扫频。”
陆峥眼底寒色骤起。
试探。
幽灵在试探。
高天阳惨死、残证留存、旧案破绽暴露,对方虽然抹去了所有明面痕迹,但他心里清楚,十年留白终究有隙,必然已经预判到我方破局。
他不确定我方是否拿到残证、是否破解线索、是否锁定科研圈层。
所以连夜布下虚招,以全城无差别网络扰动为幌子,试探我方技术反应、排查节奏、应急动作。
我方一动,即露破绽。
我方一静,他便无法判定虚实。
“还有第二点异动。”老鬼的声音继续传来,愈发沉冷,“刑侦支队副队陈默,凌晨两点主动归队,启动夜间加急卷宗复核,调阅三年前科研体系安全备案卷宗、十年前深海初代立项档案附件。”
夏晚星眉心骤然收紧。
陈默动了。
这个常年游走明暗之间、偏执孤傲、棋艺卓绝的对手,终于不再被动周旋,主动落子。
“他在干什么?”夏晚星低声追问。
“借刑侦合规权限,复刻我们的排查逻辑。”陆峥瞬间看透对方意图,语气冰冷,“陈默清楚,我们破局必然要回溯旧案、深挖初代项目档案。”
“他在跟着我们的节奏倒推线索,试图预判我们的突破口,帮幽灵补全漏洞、封堵破绽、清理剩余痕迹。”
昔日警校同窗,今日生死对弈。
陈默从来不是单纯的执行者,他是蝰蛇江城分部最锋利的刀,也是最清醒的棋手。他清楚全盘逻辑,洞悉双方短板,知晓所有博弈规则。
他深夜调档,看似合规履职,实则是在帮幕后黑手查漏补缺、提前堵死所有剩余线索。
对讲机里,老鬼的声音再次响起,落下最关键的一句预判,精准点破全盘局势:
“对方已经知道,自己出现破绽。”
“今夜全城虚招掩城,内里暗棋重落。”
“他们在抢时间,抢在我们锁定真身之前,彻底抹平十年所有残留痕迹。”
短短一句话,将此刻的生死竞速,道得淋漓尽致。
无声的战场之上,双方彻底进入倒计时博弈。
我方在找真身,对方在抹证据。
谁更快一步,谁便是最终赢家。
办公室内瞬间陷入极致的安静,唯有窗外微风穿窗,吹动桌上的报纸底稿,纸张轻响,衬得紧绷的氛围愈发窒息。
良久,陆峥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字字定下生死节奏。
“回应异动,三条指令,即刻执行。”
“第一,通知马旭东,全线静默伪装。所有解析端口、溯源程序、数据后台,全部转入深度隐匿模式,对外释放‘无异常、无捕捉、无破解’的空白假象,骗过敌方全域扫频,让对方判定我们一无所获。”
“第二,同步刑侦支队假动态。联系我方潜伏内线,配合陈默的卷宗复核,制造‘我方依旧停留在外围商业线索排查、未触及科研核心’的假象,彻底误导他的倒推预判。”
“第三,所有人收敛所有动作。外勤停查、技术停追、情报停更,全面蛰伏,伪装停滞。”
夏晚星迅速记下指令,立刻拿出加密平板,着手同步部署,指尖飞快却稳健,每一步操作都精准无误。
陆峥抬眸,望向渐亮的天色。
东方天际破开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温柔光亮,缓缓铺满整座江城,市井即将苏醒,烟火即将重启。
外人眼里,又是平静安稳的一天。
无人知晓,在无人看见的暗夜里,棋盘早已翻新,生死早已对弈。
“幽灵想以虚招乱我视线,以躁动掩我节奏,以时间抹我证据。”
陆峥轻声开口,眸光深邃如渊,藏着不动声色的决绝:“那我们便以静破乱,以沉克急,以蛰伏待落子。”
“他越急于抹平痕迹,越证明破绽致命。”
“他越动作频繁、虚招迭出,越离暴露不远。”
夏晚星抬头,与他目光相撞。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多年生死搭档的默契尽数了然。
明面上,江城风平浪静,所有博弈骤然停滞,一切回归庸常。
暗地里,所有人蓄势待发、全线紧绷、静默蓄力。
虚招掩得住满城风雨,掩不住人心鬼蜮。
暗棋瞒得过世间耳目,瞒不过终将揭晓的真相。
长夜将尽,天光初醒。
隐匿十年的深渊真身,已然离无所遁形,只差最后一步落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