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生光鲜、履历完美、众人信服、无人猜忌的“自己人”。
夏晚星微微颔首,补充道:“还有一个反常细节。马旭东比对了十年前深海初代项目的所有物料台账、配件出库记录、损耗报废清单,系统账面零缺失、零异常、零报备。”
“这意味着,配件不是正常损耗、不是实验损毁、不是流程外流,是被人无痕私扣、暗中截留,全程绕过所有监管流程、台账记录、审核体系。”
“能做到这一点,不仅需要顶级权限,更需要彻底掌控整个科研体系的监管漏洞、流程盲区、审核机制。”
听完所有汇报,陆峥缓缓靠向椅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心绪沉静。
他在复盘,在推演,在顺着这条唯一的明线,倒推幽灵十年来的所有布局轨迹。
从十年前深海计划初代立项,此人便已蛰伏其中,暗中截留涉密配件,埋下后手;数年隐忍不动,借科研深耕积攒声望权力,站稳顶层位置;待时机成熟,操控外围势力,拿捏高天阳,绑定商业链路;察觉张敬之洞悉真相,便制造意外坠楼、彻底灭口;最后坐镇幕后,统领蝰蛇江城全线,操控陈默、调度阿KEN、布设所有暗杀与情报窃取计划。
步步为营,十年一局,隐忍、耐心、精准、狠绝。
这才是幽灵真正的可怕之处。
陈默的偏执、阿KEN的凶悍、苏蔓的隐忍,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可供博弈、可供拆解、可供对抗。
而幽灵,是执棋之人。
“现在范围已经足够精准。”陆峥缓缓开口,定下接下来的全盘节奏,“立刻缩小排查圈层,锁定十年前深海初代项目顶层管理三人名单、初代核心决策层五人名单,八人之内,必有幽灵。”
“但是,不动。”
他加重两个字,眼神锐利冷静:“现阶段,绝不触碰、绝不试探、绝不排查、绝不打草惊蛇。”
夏晚星瞬间会意,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你预判对方会虚招诱敌。”
“是。”
陆峥点头,语气沉定:“幽灵身居高位,掌控体系多年,熟知国安所有排查流程、研判逻辑、侦办节奏。他清楚高天阳死后,我们必然会顺着旧案、残证、科研体系三条线深挖。”
“他料到我们会缩小圈层、锁定顶层,所以一定会放出虚假破绽、伪造疑点、替罪线索,制造混乱,引导我们误判,错抓棋子,放过真身。”
龙一笔下的谍战,从无热血强攻,只有步步算计。
真正的战场,从来不拼武力,拼的是人心预判、节奏把控、虚实博弈。
对方身居高位,手握资源、人脉、权限、信息差,想要制造几条完美的假线索、推出几个完美的替罪羊,易如反掌。
一旦磐石组贸然行动、落入圈套,不仅会错失真凶、冤枉无辜,更会暴露我方破局进度、排查思路、研判逻辑,彻底陷入被动。
“他要乱,我们便稳。”陆峥轻声道,“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所有线索、所有证据、所有排查数据,全部内部封存、单线掌握、绝不外传。除了你我、老鬼、马旭东、林小棠五人,任何人不得知晓,不得接触,不得参与。”
夏晚星应声:“明白。我立刻关停外围所有排查通道,暂停基层队员的科研体系摸排任务,避免基层人手无意之中落入对方圈套,暴露我们的真实进度。”
话音落下,她抬手点开手机加密相册,调出一张刚刚整理完毕的人员简要台账。
屏幕光线昏暗,映着她沉静审慎的眉眼。
“初代顶层三人:周启山、梁景琛、温慎言。”
“初代核心决策层增补五人,全部在册、在职、身居科研要职,无一人离职、无一人外调、无一人有明显疑点。”
八个人,清一色学界泰斗、行业权威、体系功臣,履历光鲜、口碑极佳、地位稳固。
任谁来看,都是绝对不可能通敌叛国的正派人物。
可谍战最残酷的真相从来如此:深渊从不显形,人心从不写在脸上。
陆峥目光扫过名单,没有停留,没有取舍,没有预设怀疑,彻底摒弃主观判断。
“全部存档,标记静默观察。”
“从今日起,不看履历、不看名声、不看地位、不看口碑,只看反常细节、隐秘权限、时间重合度、行为留白点。”
名声可以伪装,履历可以修饰,地位可以争取,唯有长期潜伏留下的细微行为破绽、权限异动、时间巧合,无法彻底抹除。
就在两人敲定全盘静默布局、收紧所有线索的瞬间,桌上的加密对讲机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电流滴响。
不是常规汇报频率,是紧急暗线预警。
陆峥眸光瞬间一凝,看似松弛的身体骤然绷紧,那是常年生死博弈刻进骨子里的本能警觉。
夏晚星立刻侧身,护住对讲机收音口,压低呼吸。
下一瞬,老鬼低沉沙哑的声音透过加密频段传来,语速极缓,字字带着风雨欲来的凝重,没有多余铺垫,直接报出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