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陈默一定会用苏蔓,对夏晚星下手。
这是最毒、也最有效的一步棋。
美人计、离间计、情感绑架,全都是谍战里最老套的招数,可偏偏,对重情的夏晚星,最管用。
陆峥的眼底,一片冰冷暗沉。
他了解夏晚星。
她看似冷静利落,实则心软重情。苏蔓是她的软肋,是她在这谍海孤城里,唯一的情感寄托。真被逼到绝境,她极有可能做出糊涂事。
一旦她松口,一旦她泄露半分沈知言的行程,之前所有的布局、所有的隐忍、所有牺牲,全都白费。
深海计划会暴露,沈知言会遇险,整个磐石行动组,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死地。
更重要的是,夏晚星一旦踏出那一步,她这辈子,就再也回不了头。
陆峥缓缓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不能让她犯错。
不能让她被情感裹挟,不能让她被闺蜜算计,不能让她亲手毁掉自己,毁掉他们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
屋里的沉默,还在继续。
夏晚星盯着那只药盒,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挣扎。
苏蔓就坐在对面,死死盯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眼神里的疯狂越来越浓。
“夏晚星,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苏蔓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最后的通牒,“三点,市中心医院,沈知言的行程,你说,还是不说?”
夏晚星缓缓闭上眼。
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
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苏蔓的弟弟死去,做不到不顾二十多年的情谊,可她更做不到出卖信仰,出卖组织,出卖所有并肩作战的伙伴。
两边都是绝境,她无路可走。
就在她心神动摇、几乎要开口的瞬间——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咳嗽声。
不刺耳,不突兀,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夏晚星混沌的神智。
是陆峥。
她瞬间认出了这个声音。
那是他们约定好的,紧急警示暗号。
一声轻咳,代表——危险,闭嘴,不能信,千万不能松口。
夏晚星的身体,猛地一僵。
所有的动摇、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心软,在这一刻,瞬间被强行压回心底。
她睁开眼,眼底的混沌与泪水尽数褪去,重新恢复了情报员的冷静、锐利、决绝。
她看着苏蔓,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坚定。
“我说了,我帮不了你。”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知道沈知言的行程。”
“你弟弟的病,我很同情,但我不会用我不能碰的东西,换任何人的命。”
苏蔓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去。
她看着夏晚星决绝的模样,知道自己彻底失败了。
温情没用,眼泪没用,要挟没用,情感绑架,全都没用。
她彻底输了。
苏蔓缓缓站起身,看着夏晚星,眼底最后一点情谊,彻底变成了怨毒与冰冷。
“好,很好。”她轻轻点头,声音沙哑,“夏晚星,我记住了。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恩断义绝。”
她没有再纠缠,没有再逼迫,抓起桌上的药盒,转身就走。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房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闷响,彻底隔绝了两人二十多年的情谊。
屋里,又恢复了死寂。
夏晚星独自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早已凉透的白粥,浑身脱力,再也撑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她赢了,守住了底线,守住了机密。
可她也输了,输掉了从小到大的闺蜜,输掉了最后一点温情念想,输掉了她在这座城里,唯一的情感依靠。
谍海无情,原来真的连至亲至信,都能反目成仇。
就在她心神俱疲的时候,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陆峥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面前,静静看着她。
夏晚星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平日里冷静利落的情报尖兵,此刻脆弱得让人心疼。
“她是陈默的人。”夏晚星轻声开口,声音沙哑,“我早该知道的,我早该警觉的。”
“不怪你。”陆峥的声音低沉平静,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沉稳的安抚,“换成任何人,都难防。”
“我差点就说了。”夏晚星的声音微微颤抖,“我差点就毁了一切。”
“但你没有。”陆峥看着她,眼神坚定,“你守住了。晚星,你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道出最残酷的真相:“苏蔓只是开始,陈默不会善罢甘休,她既然暴露,很快就会被蝰蛇灭口,我们必须提前布局,将计就计。”
夏晚星猛地抬头:“灭口?”
“她没用了,蝰蛇不会留活口。”陆峥的眼底,一片冰冷,“陈默的下一步,还是要沈知言的命。我们正好借苏蔓,给他们布一个死局,引蛇出洞,彻底清掉这颗钉子。”
雨还在下,江城的谍影,愈发浓重。
苏蔓的背叛,撕破了温情的伪装,也吹响了决战的号角。
陆峥看着眼前的夏晚星,眼神坚定而沉稳。
这一局,他们不能输,也输不起。
门外的风雨更急,一场围绕深海计划的生死陷阱,已然悄然铺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