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言,深海计划核心研究员,磐石行动组舍命保护的目标,整个江城谍战的核心焦点。
她终于不再掩饰,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最核心的机密。
夏晚星坐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凉透了。
原来不是她多心。
原来那些亲近、那些关怀、那些深夜陪伴,全都是假的。
她一直信任、一直依赖、一直放在心尖上的闺蜜,真的在算计她,真的在冲着深海计划而来。
心口的疼,远比任务遇险、直面杀手更刺骨。
那是信任被碾碎、温情被利用、真心被践踏的疼。
她看着眼前泪流满面、无助绝望的苏蔓,只觉得无比陌生。
这个和她相伴二十多年的女人,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
“沈博士是科研人员,我只是个公关,和他没有交集。”夏晚星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平淡,没有露出半分异样,“我帮不上你。”
“你可以的!”苏蔓立刻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渴求,“晚星,我知道你能!你一定有办法联系到他!我只要他一个行程,只要知道他什么时候去医院、什么时候去实验室,我就想求他帮忙签一份特药申请,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救我弟弟!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情绪激动,句句都打着亲情的旗号,字字都戳中软肋。
夏晚星的手被她紧紧攥着,能感受到她掌心的冰凉与颤抖。
那一刻,她甚至又一次动摇了。
或许,她真的只是为了弟弟?
或许,真的只是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
可潜伏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
不行。
不能信。
谍战城里,最不值钱的就是眼泪,最能杀人的就是温情。一旦心软,一旦松口,葬送的不只是自己,还有整个磐石行动组,是整个深海计划的机密。
“我真的帮不了你。”夏晚星轻轻抽回手,语气坚定,不带半分余地,“苏蔓,我帮你凑钱,我帮你找医生,但是沈知言的事,我无能为力。”
苏蔓看着她决绝的神色,眼底的温柔与无助,一点点褪去。
她慢慢停止了哭泣,脸上的泪水还挂着,可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温柔,不再纯粹,不再是那个无害的闺蜜。
只剩下冰冷的、赤裸裸的逼迫。
“晚星,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苏蔓的声音,一点点冷了下来,“我们二十多年的交情,我就求你这一件事,你都不肯帮我?我弟弟快死了,你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我没有不帮你,是这件事,我真的做不到。”
“你做得到!”苏蔓猛地提高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疯狂,“你明明就和他有交集!你明明就知道他的行程!夏晚星,你到底在怕什么?你不肯帮我,是不是因为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夏晚星看着她撕破温情伪装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暖意,彻底熄灭。
她没有争辩,没有解释,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苏蔓看着她无动于衷的模样,咬了咬牙,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盒,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夏晚星面前。
药盒很普通,是医院常用的一次性药盒,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这里面,是我弟弟最后能用的药。”苏蔓的声音,低沉又冰冷,“今天下午三点,沈知言会去市中心医院复诊,对不对?你只要告诉我,他几点到、走哪个通道,这盒药,我给我弟弟续命。”
“如果你不说……”
她没有说下去,可眼底的威胁,昭然若揭。
没有温情,没有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要挟。
用她弟弟的命,要挟夏晚星出卖机密。
夏晚星盯着那只小小的药盒,指尖冰凉。
她终于彻底明白。
苏蔓早就被人控制了,早就沦为了别人的棋子。对方拿捏住她弟弟的性命,逼她靠近自己,逼她套取情报,逼她出卖深海计划。
而那个操控她的人,不用想也知道——
是陈默。
是蝰蛇在江城的头目,是陆峥的宿敌,是一心想要夺取深海计划的豺狼。
她成了陈默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直刺夏晚星的软肋。
答应,就是出卖组织,万劫不复。
不答应,苏蔓的弟弟必死,苏蔓也绝不会有好下场。
二十多年的情谊,终究被逼到了绝路。
雨丝敲打着窗户,发出细碎的声响,屋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夏晚星坐在那里,心乱如麻,理智与情感疯狂拉扯,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不知道,此刻公寓门外的楼道里,一道身影,已经静静站了整整二十分钟。
陆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身深色便装,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周身气息冷得像外面的雨。
他没有进门,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听着屋里的一切。
从苏蔓进门,到两人对话,到温情撕破,到要挟逼迫,一字一句,全都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他是跟着苏蔓来的。
从苏蔓离开自己的秘密据点,他就一路尾随,步步紧跟。
早在数日前,苏蔓频繁接触夏晚星、套取行动信息、暗中传递讯号的蛛丝马迹,就已经被他察觉。他没有声张,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暗中布控,死死盯住这颗藏在晚星身边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