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澜往前走了几步,警惕地扫视四周。谷地花木繁盛,却极其安静,除了风声和远处峡谷里的嘶吼,再无别的动静。她注意到草地边缘有几株灌木,形状修剪得极整齐,显然是有人打理过的。她回头看了黯一眼,黯也看到了,微微点头。有打理就意味着有人住。众人往巨石方向走去。走近了才看清,那块巨石并非天然,而是人工打磨过的,底部与地面接缝处没有一丝缝隙,像从地底长出来的。“虎啸居”三个字刻在巨石正中,刻痕里有极淡的金色流光,在阳光下缓缓游动。巨石后面,隐约露出一角木屋的屋顶,青灰色的瓦片,翘起的檐角,和东山谷的房子有几分相似。屋顶上趴着什么东西,毛茸茸的,一动不动,远看像一团草球。
就在这时,花丛中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众人立刻警觉。清澜按住剑柄,黯侧身挡在前面。火栗竖起耳朵,鼻尖朝花丛方向动了动,没有喷火。冰原狼低吼了一声,却没有敌意,更像是某种回应。花丛微微分开发出一道缝隙,一个女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身量尚小,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短打衣裳,袖口和裤脚都扎得利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着,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像是刚在花丛里蹲了很久。她生得极俏丽,眉眼弯弯,鼻梁挺秀,嘴唇是小巧的菱角形,肤色是健康的麦色,不是那种养在深闺的苍白。她的眼睛最特别,瞳孔是极浅的琥珀色,在暗处看或许不明显,可此刻阳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便像两粒被日光照透的琥珀,又清又亮,还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野气。她手里攥着一把刚摘下来的野花,花茎上还带着露水。她站在花丛边缘,歪着头,把众人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清澜身上,脆生生地开口:“你们从峡谷来的?”
清澜点头:“从洞穴那边过来。路过。”
那女孩“哦”了一声,把野花往身后的花丛里一丢,拍了拍手上的泥,很自来熟地往草地上一坐,盘起腿,下巴搁在膝盖上,仰头看着众人:“峡谷后面那个潭水怪又闹了?”她语气随随便便的,好像潭水怪是她家养的猫。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铁木拽了一下。清澜问她:“你住这儿?”女孩伸手朝巨石后面的木屋一指:“嗯。虎啸居。我和我师父住。师父出门了,让我看家。”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来的方向不对。那条峡谷是后门,平时没人走。前门在那边。”她朝谷地另一侧努了努嘴。那里有一道不宽的石缝。
阿芜抱着火栗走近几步,问:“你师父是谁?”女孩歪头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怀里的火栗身上停了一瞬,忽然笑起来,露出一排小白牙:“你们这只火兽挺好看的。我师父也养火兽,养了三只,都在后山呢。我师父叫虎啸真人,这地方就是她起的名字。”她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可“虎啸真人”四个字一出口,霓光、霓影、霓波三姐妹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名字她们在联邦情报部的旧档案里见过,是星域东境一位极神秘的散修,专修火系与兽类同修之道,几百年前便已隐世不出,没想到竟在火蚀星上。
清澜抱拳行了一礼:“我们是紫月联邦来的,路过贵地,没有冒犯之意。我这位朋友受伤了,想借个地方歇一歇,不知方不方便。”那女孩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摆摆手:“方便方便,师父说过,峡谷后面过来的人,不管是谁,都可以歇脚。你们等着。”她转身朝木屋跑去,跑了两步又回头,朝阿芜怀里的火栗招了招手:“小火兽,你也来,我屋里有火栗子吃。”火栗耳朵一竖,从阿芜怀里蹿了出去,追着那女孩跑进木屋。阿芜吓了一跳,追了两步又停下——火栗跑得比平时快,身上那团火苗又亮又稳,半点不像被异星法则压过的样子。那女孩把火栗抱起来,在它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火栗便乖乖窝在她臂弯里,打了个满足的小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