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他们来登记的人不多。领地的就那几户,可他们的人远不止那几个。我估摸着,他们在别处还有家眷,可能是一个家族一起逃难出来的,分了两处住。”
郑从说:“我也看出来了。他们说话做事,一看就是一大家子人一起过日子的。不过没关系。他们不偷不抢,不犯法,多几个人少几个人,不影响。
前朝对百姓太狠了,苛捐杂税、抓丁拉夫,把人都害怕了。现在换了新朝,他们不信我们,也是正常的。
我们当初也不信新朝能坐稳,不是吗?”
宋明笑了一下,说:“大人说的是。人心都是慢慢焐热的。”
郑从说:“对。慢慢来。他们交了红薯,就是给咱们面子。咱们不能得寸进尺,逼人家把家底全掏出来。
该护着的时候护着,该给的功劳给。日子久了,他们自己就信了。”
宋明说:“大人说得是。那江家那个女大夫,在镇上已经治了好些人了。镇上的人现在都说,江家那个女大夫有本事,就是收费不高。”
郑从听了,说:“女大夫?”
宋明说:“是,就是他们那群人的管事的女儿,姓陈。听说她师父以前是镇上的老郎中。沈家老太太的病也是她治好的。”
郑从说:“那倒是难得。镇上一直没有正经大夫,百姓看病要跑县城,来回好几天,不少人就死在这条路上。她要是能在镇上坐诊,那是好事。”
宋明说:“她目前就在家里给人看,没开医馆。有人劝她开,她说等等看。”
郑从说:“那就等等。人家有自己的打算,不用催。”
两个人说着,牵马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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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穗刚送走一位病人,下一位立马就进来了。
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腰疼得直不起来,被闺女搀着走进院子。
陈小穗让她在房间的小床上趴下,按了按腰椎,说是劳损,扎了两针,又贴了一副膏药,交代回去别搬重东西,睡硬板床。
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等这个人出了院门,陈小穗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升到头顶了。
陈石头从堂屋里出来,手里端着碗水递给她,说:
“忙了一上午,歇会儿。我跟你说个事。”
陈小穗接过碗喝了口,擦了擦额头的汗,问:“什么事?”
陈石头说:“咱们的房子快要开始建了。你那个诊室,得你自个儿看看要怎么弄。门开哪边,多大,要摆几个柜子,心里有个数。
想好了跟我说,我跟青竹说一声,让他帮忙打柜子。他现在有孩子了,不像以前那么多空闲时间,得早点跟他说,让他有时间准备。”
陈小穗点了点头,说:“行。我今天下午就去看看房子那儿的格局,把位置定下来。
柜子不用太多,两个立柜放药,一个矮柜放工具和脉枕,够了。”
陈石头说:“你自己看着办。青竹的手艺你知道,打出来的东西结实,用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