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小雨的回答，却再次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她端着水杯，小口地喝着水，语气极其平静地回答道：

“哦，那些啊，是我们自己凑的。”

“自己凑的？”北大的钱教授愣了一下。

李小雨点了点头，解释道：“我们来之前，不是参加了很多竞赛嘛，拿了不少奖金。”

“市里的，省里的，还有一些企业赞助的，加起来有不少。”

“然后，大家商量了一下，把这些奖学金都拿出来一部分，凑在一起，用来改造这个学校，也用来当做我们支教期间的生活经费。”

她说的云淡风轻，仿佛那不是几十万的巨款，而只是几百块的零花钱。

钱教授看着她，忍不住开玩笑地试探道：“你们自己管着这么多钱？就不怕家里人知道了，说你们败家吗？”

李小雨闻言，笑了。

那笑容，干净而纯粹。

“钱教授，这些奖金，是我们通过自己的努力，正当合法拿到的。钱花在哪里，是我们自己的自由呀。”

她顿了顿，想起了陆远曾经对他们说过的话，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理想的光芒。

“而且，陆校长跟我们说过。”

“当一个人有能力的时候，就应该力所能及地去拉别人一把。这比把钱存在银行里，要有意义得多。”

“我们现在，就是在做我们认为有意义的事情。”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两位教授端着手中的水杯，久久没有说话。

走出办公室，他们站在操场上，看着那群在阳光下挥洒汗水，忙碌不停的年轻身影。

周宇还在和汪洋调试着水塔的焊接点。

苏茜已经和另外几个女生，开始给新建的教室墙壁刷上了第一层环保涂料。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许久，钱教授才低声对身旁的周教授感慨道：

“周教授，说句实话吧，来这里抢这样的学生，我……我都觉得有点自惭形秽。”

“我们能给他们什么？一张北大的录取通知书？一个看上去光鲜的未来？”

“可你看他们现在，他们正在亲手创造的，就是一个比我们能给的，要伟大得多的未来。”

周教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当确认这些学生真的在支教以后。

他只是一瞬间，就直接放弃了任何想要劝说周宇，或者其他学生回心转意的念头。

这样的学生，是任何一所大学都梦寐以求的瑰宝。

但他们，已经找到了比进入任何一所名校，都更有价值的归宿。

他们的思想境界，早已超越了同龄人，甚至超越了在场的他们。

再用世俗的眼光去衡量他们，去试图“招揽”他们，本身就是一种对他们价值观的亵渎。

周教授转过头，对身后的两位招生干事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我和钱教授，打算在这里，多留几天。”

郑组长愣了一下：“周教授，那招生……”

“不招了。”

周教授的语气，无比坚定。

“能教出这种学生的学校，能培养出这种思想境界的校长，别想抢了。”

“我们都已经去学校看过了，客观条件不差，主观意愿也是偏向于学校，没得说了。”

“我们不招了。我们这次留下，是打算以一个教育学者的心态，留下来看一看，学习一下。”

“我想看看，这群了不起的孩子，到底还能给我们带来多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