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震撼过后,两位教授带着招生干事,缓缓走下了土坡,朝着那片小小的校园走去。
越是走近,他们越能感受到这里的不同。
校园里没有现代化的塑胶跑道,只有一片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黄土操场。
教学楼是老旧的砖瓦房,墙皮有些剥落,但窗户却被擦得一尘不染,在阳光下反射着明亮的光。
一切都显得那么简陋,却又处处透着一股认真和整洁。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扎着马尾的小姑娘,端着一个装满了浑浊脏水的水盆,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但依旧干净的校服,脸上和手上,都沾着一些灰尘,显然是刚做完大扫除。
她就是从天远小学一路跟着来到这里的李小雨。
李小雨一眼就看到了这几个气质不凡的外地人。
他们虽然穿着朴素,但那股常年身居高位,与知识相伴而生的儒雅气质,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这几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乡镇干部。
李小雨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了。
穷乡僻壤突然跑过来几个领导,再傻也知道是什么人了吧?
换做其他同龄的孩子,面对这样的陌生人,或许会感到紧张,会下意识地躲开。
但李小雨没有。
在天远学校,在陆远的言传身教之下,她早已学会了如何从容地面对任何场面。
她脸上没有丝毫的拘谨,更没有一丝的胆怯。
她只是极其大方地走上前,将手中的水盆放到一边,对着几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几位老师好,是来我们学校参观的吗?”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
钱教授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温和地笑了笑:“是啊,小朋友,我们是省里派下来,考察基层教育情况的。”
李小雨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挂着那份从容的微笑。
“外面太阳太辣了,几位老师远道而来,肯定累了吧。要不,先去我们办公室里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说着,她便自然而然地,在前面带起了路。
那份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姿态,让两位见多识广的老教授,都暗暗心惊。
这是一种源于内心的自信与从容。
与家庭背景无关,与物质条件无关。
这是一种真正被富养过的孩子,才独有的精神气质。
村小的办公室,同样简陋。
几张掉漆的木桌,几把老旧的木椅,墙角还有一个生锈的文件柜。
但和外面一样,这里同样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李小雨极其自然地,从角落里拿了几把看起来最结实的旧木椅,又用自己的袖子,仔仔细细地将椅子表面又擦了一遍,才请几位教授坐下。
“老师,我们这里条件简陋,只有白开水,你们别嫌弃。”
她说着,又从一个旧暖瓶里,给每人倒上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待客之道,却又丝毫不见谄媚之态。
周教授端着水杯,看着外面操场上,那些堆放得如同小山一般的崭新建筑材料和生活物资,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打听起来。
那些袋子上印着的品牌,他都认识,全都是市面上最好的。
“同学,我能问一下吗?外面那些材料,还有你们这几天的生活物资,都是从哪儿来的?”
他本以为,这肯定是天远学校,或者当地教育局特批下来的经费。
毕竟,要维持这么多学生在深山里的生活和学习,还要对村小进行改造,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