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7章 地下室的灯光,夜,深了

因为死过人了。

“你们害了多少人?”楼望和的声音很平静。可沈清鸢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像火山下的岩浆。

“记不清了。”黑莲花男人说,“做玉髓胶需要玉匠的血。一个人的血,大概能做十批货。每一批货能造两百块注胶玉。一块注胶玉能害一家人。你算算,我害了多少人?”

他把玉牌举到眼前,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当然,最好的血,还是懂玉的人。懂玉的人,血液里的‘玉气’更浓。比如你,楼望和。你的透玉瞳是天下至宝,你的血——想必是整个玉石界最值钱的血了。”

话音刚落,他把玉牌猛地往地上一摔。

玉牌碎了。

碎成无数片。

每一片都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那声音像是婴儿的哭声,又像是垂死之人的哀嚎。尖啸声中,地下室的灯光开始闪烁。一闪,一灭。再一闪,再一灭。

然后,通往第二层的地板裂开了。

不是炸开的,不是塌下去的,是裂开的。裂开了一道整整齐齐的口子,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切开。从那道口子里涌出了浓雾——绿的,绿得像翡翠,却比翡翠毒了一万倍。

雾气中,一个个身影站起来。

二十个人。

二十个没有表情的人。他们的眼睛是空的,眼球是绿的,像是被玉髓胶泡透了的原石。他们的动作僵硬而整齐,同时转过身来,同时迈出脚步,同时朝楼望和走过来。

“欢迎来到我的地下圣殿。”黑莲花男人的声音在雾气中回荡,“这些是我最得意的作品——玉奴。他们的血液已经被玉髓胶完全替代,他们的身体就是最好的武器。他们不怕疼,不怕死,只要我还活着,他们就会一直打下去。直到把你们——”

他的声音忽然近得像在耳边:“也变成他们的一员。”

楼望和握紧匕首,往后退了一步。

沈清鸢的玉镯猛地爆发出一阵强光,暂时逼退了雾气。可那些玉奴完全不受影响,它们穿过强光,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有什么办法?”沈清鸢的声音急促起来。

楼望和没说话。他盯着那些玉奴,透玉瞳的光芒在眼底疯狂闪烁。他在看——看玉奴体内的结构,看玉髓胶在血管里流动的轨迹,看那个黑莲花男人控制它们的方式。

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每一个玉奴的后颈上,都嵌着一块小小的玉片。绿色的,闪着诡异的光。玉片上刻着同样的纹路——和黑莲花男人手里那块玉牌一样的纹路。

“它们的后颈。”楼望和压低声音,“玉片是控制中枢。打碎它,它们就废了。”

“二十个。一个一个打?”

“不。”楼望和抬起头,透过绿蒙蒙的雾气,看向那个黑莲花男人,“打他。”

黑莲花***在玉奴的最后面,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面镜子。伪透玉镜的仿制品,没有夜沧澜手里那面那么强,但也足够控制这二十个玉奴。

“打我?”他大笑起来,“你能穿过我的玉奴阵再说吧!”

楼望和把匕首收了起来。

不是放弃——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件东西。一块原石,拳头大小,黑黝黝的,看起来毫不起眼。

可沈清鸢看到那块原石的时候,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三天前,楼望和在铁公鸡的棚子里拿的那块——铁公鸡从注胶作坊附近捡的废料,说是准备当垃圾扔掉的。

“这是那些玉奴的母料。”楼望和把原石握在手里,透玉瞳的光芒从眼底涌出,注入原石,“他们用这块原石的碎料做控制玉片。原石在谁手里,玉奴就听谁的话。你说——”

他猛地握紧原石。

原石在他掌心发出一声清脆的颤鸣。那声音清越如凤鸣,穿透绿雾,穿透灯光,穿透整个地下室。

那些玉奴的脚步声忽然停了。

黑莲花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现在——”楼望和举起原石,金色的光芒从原石中迸射-出-来,照得整个地下室都染上了一层金光,“谁才是这些玉奴的主人?”

古龙说过一句话。

一个人如果走投无路,那么不管是谁,都最好别去惹他。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一个绝望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何况楼望和从来不是走投无路。

他只是需要一个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