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锁是新的。钢芯锁,撬不开。”
“那怎么办?”
“撬不开门的时候——”楼望和把匕首收起来,弯腰在地上捡了半块砖头,“砸窗户。”
砖头脱手而出,砸在地下室的气窗上。
哗啦一声。
玻璃碎了。
与此同时,楼望和一脚踹在铁门上。这一脚力道极大,铁门上的锁没断,但门框上的螺丝崩了三颗。整扇门往里凹陷了一块。
再来一脚。
铁门轰然倒塌。
烟尘还没散尽,楼望和已经冲了进去。沈清鸢紧随其后,仙姑玉镯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像是一颗流星坠进了深渊。
地下室里,灯光刺眼。
不是普通的灯光。是那种手术室用的无影灯,白光冷得像刀子,照得整个地下室没有一丝阴影。八个人同时转过头来,表情各异——有惊愕,有恐惧,有不可置信。他们大概没想到,有人敢直接踹门进来。而且只有两个人。
角落里那个手腕上纹着黑莲花的***了起来。他很瘦,瘦得像根干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像是两个黑洞,盯着楼望和,一眨不眨。
“楼望和。”他的声音很难听,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你来早了。我还没准备好招待你。”
“不用准备。”楼望和的匕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他就动了。
不是冲向那个黑莲花男人,而是冲向最近的灌胶机。匕首挥出,一刀砍在输液管上。绿色的胶液喷溅出来,溅了操作工一身。操作工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楼望和没有停。匕首继续挥,第二刀砍在压力表上,第三刀砍在温控器上。灌胶机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冒出一股黑烟,彻底停了。然后是第二台灌胶机,两刀下去,废了。
“拦住他!”黑莲花男人终于反应过来。
几个人抄起扳手和铁棍,朝楼望和扑过来。楼望和没躲,反而迎了上去。他的身法很怪——不像是江湖上那种招式分明的功夫,而像是赌石市场里练出来的本能反应。有人挥扳手,他就往右闪半步,不多不少,刚刚好让过。有人砸铁棍,他就弯腰低头,像在公盘上弯腰捡一块原石。
沈清鸢站在他身后三步。玉镯的光芒在灯光下并不耀眼,却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每当有人从侧面偷袭,玉镯就会猛地一亮,把那人震退数步。
“第二层的人呢?”沈清鸢问。
“还没动。”楼望和一拳打在一个大汉的下巴上,那大汉闷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还在等。”
“等什么?”
楼望和没有回答。他已经冲到了黑莲花男人面前。
黑莲花男人没有跑。他手里还拿着那块玉牌——一块暗绿色的玉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在灯光下,那些纹路像是活了一样,不断地蠕动。
“楼望和。”他说,“你是第二个闯进这里的人。第一个是三年前的一个老玉匠,他发现了我们的配方,想来偷配方。你猜他后来怎么样了?”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他成了配方的一部分。”
楼望和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玉髓胶里,掺了人血?”
“不是普通的人血。”黑莲花男人举起玉牌,轻轻晃了晃,“是玉匠的血。常年接触玉石的人,血液里有一种特殊的东西。这种东西,是玉髓胶的核心。没有它,胶水就是死的。有了它——”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像吟诗一样:“有了它,死玉也能变成活玉。白棉能变成满绿。注进去的是胶,开出来的是——”
“是杀人的毒药。”楼望和打断他。
“那又如何?”黑莲花男人歪着头,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这个世界上,贪心的人永远比聪明的人多。他们看到满绿的翡翠,眼睛就红了,脑子就蒙了。谁会去想这绿意是怎么来的?等到三个月后,他们开始头晕,开始做噩梦,开始内脏溃烂——那时候,楼家已经倒了。而我们——”
他摊开手:“我们早就换了下一批封条。可能是沈家,可能是秦家,也可能是某个刚成立的新玉行。你以为我们只针对楼家?不不不,楼家只是第一个。整个东南亚的玉石市场,迟早都是黑石盟的。”
楼望和握紧了匕首。
他忽然想起老黄。那个躲在垃圾堆里的老玉商,二十年前也是风光无限的人物。他被黑石盟坑了,倾家荡产,沦落到捡垃圾的地步。他什么都知道,可他什么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