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贪念,万劫不复。
“我万万没想到……天局的人心狠手辣,远超我的想象。”
周通声音彻底崩溃,泪水混着血水滑落脸颊,狼狈不堪。
“他们不止要毁赌坊,他们要的是彻底屠戮值守门徒,要的是重创你的势力根基,要的是借我的手,斩断你所有后路。”
“是我愚蠢,是我贪婪,是我被金钱蒙了眼,是我对不起所有因我而死的兄弟!”
真相赤裸裸铺陈在夜色之中,直白残酷,冰冷刺骨。
没有悲壮的隐情,没有无奈的苦衷,没有被逼的绝境。
从头到尾,只是一场金钱诱惑下的人心溃败。
半生忠义,抵不过十亿横财。
数十年坚守,败给了一瞬贪念虚妄。
这就是江湖最真实、最刺骨的人心。
赌局之上,赌的是概率,是人心,是欲望。
人生在世,最大的赌局,从来不在骰盅牌桌,而在道义与贪念的抉择之间。
周通赌输了,输得彻底,输得惨烈,输得万劫不复。
晚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焦灰,掠过满目疮痍的废墟。
花痴开静静伫立,听完所有真相,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散。
他不愤怒了,也不诧异了,只剩下彻骨的寒凉与漠然。
他见过无数赌徒输光身家、疯狂红眼,见过无数高手败给贪念、坠入深渊。
可他从未想过,那个陪师门走过风雨、陪自己熬过艰难的长辈,最终也倒在了最庸俗的金钱欲望里。
“所以。”
花痴开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霜,不带一丝情绪,“所有的情义、恩情、坚守、道义,在天价金钱面前,一文不值。”
一句话,道破所有人心虚妄。
周通无言以对,只能重重磕头,血泪模糊,只剩无尽悔恨。
“我不求原谅,我只求一死。”
“我罪该万死,任凭少主处置,毫无怨言。”
他知晓自己罪孽深重,百死难赎。害死手足,背叛师门,摧毁基业,扰乱格局,每一条都是夜郎府死罪,都是江湖不容的重罪。
花痴开抬眸,望向漫天漆黑的夜空,眼底沉静无波。
他师从夜郎七,修千算,炼熬煞,悟痴道。
千算算尽人心百态,熬煞熬透世事浮沉,痴道守得本心澄澈。
今日这场背叛,让他彻底看透一个道理:世间最坚不可摧的道义,在极致的欲望面前,皆是易碎泡影。
有人为情义死,有人为忠义守,有人为初心熬。
也有人,为金钱,弃恩情,抛道义,卖兄弟,毁基业,义无反顾。
江湖险恶,从来不在刀光剑影,而在人心无常。
“你想要富贵,想要安稳,想要儿孙荣华。”
花痴开缓缓开口,声音冷冽肃然,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你可以求,可以辞,可以退,可以归隐。夜郎府从不困人前程,从不薄待功臣。你半生劳苦,功过相抵,想要安稳余生,我和师父,皆可成全。”
“可你偏偏选了最卑劣、最残忍、最不可饶恕的一条路。”
“你贪钱,可以求财。你疲惫,可以归隐。你不甘,可以直言。”
“唯独不该,以背叛报恩,以杀戮谋利,以手足鲜血,换自身荣华。”
这,是他唯一不能容忍的底线。
江湖有规,师门有道,人心有尺。
求财无错,贪念无过,可背主卖友、借敌屠亲、以血换利,罪无可赦。
周通浑身僵住,头颅死死抵在地面,痛彻心扉,悔断肝肠。
是啊,他本有万般退路。
可他被贪念裹挟,被欲望蒙蔽,亲手选了一条绝路。
“你想要的富贵,天局给你了。”
花痴开眸光一凛,眼底杀意乍现,冰冷刺骨。
“可你欠下的血债、情债、命债,总要有人来还。”
“你用十二座赌坊的覆灭、数十兄弟的性命,换你祖孙三代的荣华富贵。”
“那今日,我便用你的命,祭这片焦土,祭枉死手足,祭破碎道义。”
夜风骤然凛冽,全场护卫瞬间拔刀出鞘,刀光森森,杀气弥漫整片废墟。
周通身躯一颤,没有恐惧,没有挣扎,只有无尽的释然与悲凉。
他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庞,望着夜色中少年冷冽挺拔的身影,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微弱。
“多谢少主……成全。”
他早已不配活在世间,不配留存半分颜面。
贪念起,忠义灭,血债存,性命抵。
这是江湖规矩,是师门法度,是他应得的结局。
半生忠义,一朝尽毁。
一念贪财,万劫不复。
夜色沉沉,废墟寂寂。
花痴开目视前方,眼神冰冷决绝,一字一顿,声震四野,定下最终裁决。
“清理门户,痛下杀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