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圣旨落统万,北境文武皆惊

顾屿辞抬臂横在身前,众将退开半步。

大堂里那股随时要涌出去的劲头,被硬压了回去。

天使后背的衣裳已经贴在皮肉上了。

陈宴这才上前,双手接过圣旨。

“臣领旨谢恩。”

躬身行礼,动作规整,挑不出半分毛病。

天使赶忙将圣旨递到他手中,连呼吸都收着。

“还有第二道旨意。”

他转身从随行内侍手里接过另一卷绢帛,展开来念。

“夏州别驾张文谦,擢升灵州刺史,授持节,统领灵州政务与军粮,限三日内启程赴任。”

张文谦从队列中走出来。

“臣接旨。”

双手接下绢帛,退回原处,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也没有。

天使展开第三道圣旨。

“灵州刺史宇文泽,调任夏州刺史,兼夏州总管,持节,统领夏州军政,接掌统万城及夏州诸军。”

这句话念完,大堂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在盆里崩裂的声响。

宇文泽看着天使,好一会儿才迈步上前。

“臣领旨。”

接过圣旨,回到陈宴身侧站定。

天使将三道旨意全部交出,整个人松了下来。

“陛下另有赏赐,金帛三百,绢帛五百,已在后院车队中,稍后由随行官员交割。”

说完朝陈宴拱手。

“旨意已经宣完,咱家还要回长安复命。”

“吃过早饭再走。”

天使脸皮抽了一下。

“多谢陈公好意,只是长安催得急。”

“那便不留。”

陈宴把圣旨交给张文谦。

“送天使出城。”

“遵命。”

张文谦拱手,侧身让出路来。

天使连礼数都顾不得说全,转身便往外走,身后的内侍抱着赏赐清单,脚步跟得乱七八糟。

大门合拢。

陆溟头一个开口。

“柱国,长安到底什么意思?”

“意思还不够明白吗?”顾屿辞接过话头,“刚打下夏州便调柱国南下,一日都不肯多留,若不是明升暗降,末将想不出别的说法。”

彭宠拍了拍腰间的刀。

“要不咱们把圣旨扣下,给长安回一封信,就说夏州离不开柱国。”

叶逐溪侧过脸看他。

“你准备怎么写?”

“就说齐军还会来,夏州离不开柱国坐镇,让朝廷收回调令。”

彭宠说得理直气壮,拍了拍腰间的刀,一副就这么办了的姿态。

叶逐溪没接话,隔了两息才开口。

“齐军敢来吗?”

彭宠嘴唇动了动,那股气散了大半,愣在原地。

陆溟粗着嗓子替他圆:“来不来是一回事,信写出去是另一回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话又不是我编的,朝廷总不能派兵来统万城抢人吧。”

“你带头抗旨?”

叶逐溪语气平平的,像在问今天几时升帐。

陆溟拧着眉没吭声。

“那长安下一道旨意就不是调令了。”

“什么意思?”彭宠插了句。

“抗旨不遵,治的是谋逆,”叶逐溪没看他,视线落在陈宴背上,“到时候来的不是天使,是缇骑。”

陆溟胸口闷了一下,声音矮了两分。

“总比让柱国去那个烂地方强。”

“强在哪?”叶逐溪问他,“朝廷治柱国抗旨,你陆溟扛得住?夏州刚打下来,根基还没稳,这时候跟长安翻脸,齐国那边看着热闹,你觉得高浧会在旁边干坐着?”

陆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宇文泽攥着手里的圣旨,绢帛被他捏出了褶子。

从灵州调到夏州,按说该领旨谢恩。

可一想到阿兄要去南秦州,胸口便堵着什么东西。

“阿兄,南秦州那地方……”

他顿了一下,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陈宴拿起案上的茶盏,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搁下来。

“你们懂什么?”

声音不算大,堂里没一个人漏听。

陆溟皱着脸抢先开口:“柱国,我们怎么就不懂了?南秦州什么地方,州里豪强占着坞堡,私兵养了几百上千,军籍翻来覆去改了几遍都理不清,粮仓账册一层套一层,历任刺史没一个坐稳过三年。这不是把您往坑里推?”

“那你倒说说,太师把我推到南秦州,图什么?”

陆溟一愣。

“图……图夺权呗,明升暗降,把柱国从北边支走,好腾出手来安插他自己的人。”

陈宴没答,起身走到墙边,伸手撩起垂下来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