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姑趁机提着鸡走了。香草和亭荷跟到了后院里,看司璇给他打了一盆水起来,放在了他面前。他看了看水,又看了看司璇,有点犹豫没动手,仿佛不愿意亲自清理那团鸡屎似的。
“真的呀?谁跟谁呢?”
司璇笑道:“那您稍微等等,我给香草抓了解胎毒的药就给您抓。”金大姑道:“不急不急,坐着说会儿子闲话也行。”她往香草肚子上瞟了一眼笑道:“哎哟,都出肚了,真快呢!是该喝些解胎毒的了。不怕你笑话,我们那阵子没银子抓啥解胎毒的中药,单是在坡上扯了些灯笼花苗,或者捋了最嫩的桑叶儿,端午的时候晒干了菖蒲挂着,泡水煎蛋一样儿地解胎毒。”
“几岁?”香草走过去在他脸上细细地瞟了一眼说道,“大叔,你比我二嫂大几十岁吧!你老人家有五十吧!”
“可也用不着下这狠手吧?这冬天的,非得伤风不可。”
香草抿嘴笑了笑,对亭荷道:“记得哟,啥都不晓得,啥都不清楚。”亭荷咯咯咯地笑开了,使劲点点头说道:“全听少奶奶的吩咐!”“走吧!见客去!”
“不会洗?”
进了楼门后,香草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故意走到偏厅门口一看,果真是刚才那个中年男人。她温柔地冲蒙时喊道:“相公,家里来客人了吗?”
司璇从柜台后绕了过来,对他说道:“这鸡也不是故意的。你要不介意,往我家后院打盆水来洗洗吧,总好过你穿着它满街跑吧。”“我知道你是吓唬我的,我可告诉你,我其实是……罢了,不跟你这村妇一般见识,我自己洗!哼!”那男人说完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棍子,把脸扭在一边,小心再小心地将鸡屎拨掉了,然后长舒了一口大气,仿佛世界瞬间和平了!
“刘好月和她侄女刘桑儿!两个一并娶进门,好月做大,桑儿做小,一同伺候吴良生。你们说,这叫啥事呢?”亭荷好奇地问道:“那好月不是已经嫁给了吴良生吗?没过定的呀?”
香草瞧着金大姑手里提着只红冠子公鸡,笑问道:“大姑今天又有喜事忙活了?除了我大哥家,还有谁家呀?”金大姑把那栓了腿脚的鸡放在旁边,凑过来小声道:“你们猜都猜不着是谁家!”
“是舅舅呀!”香草上前一步眨了眨大眼睛说道,“真是抱歉呢!我不晓得您是蒙时的舅舅。要是从前见过,我指定不会拿井水泼您的!您还好吧?有没有伤风感冒,头疼发热呀?我这就叫下人备了姜汤给您去去寒!”
男人不屑地说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呀?”
“你这人……还笑!”男人指了指香草,又指了指鸡屎,动都不敢动了仿佛一动那鸡屎就要扑到他脸上似的。
蒙时转头笑道:“是啊,韩府的……”
“吓……吓唬我呢?”那男人声说话都打结了。
香草忽然端起那盆子水,朝他身上泼了过去,他瞬间就变成了一只落汤鸡!他圆睁双目,用那小棍指着香草,惊愕地说道:“你这村妇……太……太放肆了……你居然敢泼我!”
“这位姑娘,你人真好!”那男人一见到司璇,目光里就闪着星星般的光芒,盯着司璇好了好几眼。
金大姑夸道:“还是司璇姑娘见识多,不像外头那些大夫一听我们说啥土方子就说我们老土。莫看方子土,管用就行了……”话还没说完,刚才搁在地上束了脚的鸡忽然“反抗”了起来,扑着翅膀乱跳了起来,大有往门外逃跑的架势。
“为啥要告诉你?哎哟,”香草故作思索的表情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的,直觉,懂吗?”
金大姑急忙上前逮住了鸡翅膀,拖了回来,笑着给那人赔礼道:“真是对不住了!这鸡都拴了腿儿了,没想到还飞得这么高呢!不好意思,打脏你衣裳没有?”香草乐道:“没准是个飞鸡呢!”“等等!”那男人声音颤抖地指着他衣裳上一团灰色的东西嚷道,“这……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
“罢了!不跟你一般见识,但姜汤是要备下的,我真给冻着了!”那中年男人虽说心里气愤,可又不能真的往香草身上泼井水,只好忍了这口气。
香草笑米米地说道:“您只管候着,我这就去给您准备姜汤。一会儿,我会吩咐丫头为您准备一桌丰盛的大餐为您接风,赔罪的!”
她说完就出了偏厅,叫了雨竹到跟前吩咐道:“今天家里来了特别的客人,这客人山珍海味都吃过了,想尝尝农家土产,你仔细琢磨琢磨,弄些新鲜的,好吃的,土生土长的菜。”雨竹问道:“哪儿样才算土生土长,新鲜的呀?”香草打个响指,笑道:“譬如说臭豆腐,干炒蚕蛹之类的。保准叫这客人胃口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