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四个人从菜馆出来,沈城的夜风硬,吹在脸上像小刀子。
陈阳缩了缩脖子,把大衣领子竖起来。他看着街上的路灯,想起那年和宋青云去鬼市,天没亮,手电筒的光在人群里晃来晃去,地上铺着布,布上摆着东西。
那种感觉,自己好久没尝过了。
第二天凌晨三点半,陈阳就醒了。
他起来洗了脸,特意找了件旧上衣,又戴了顶帽子。出门的时候,劳衫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两个人上了车,先去了廖振山家。廖振山住铁西区老居民楼,廖振山下来的时候,裹着一件大呢子风衣,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手电筒和一块绒布。
杰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穿了一件旧皮夹克。
“我说,你怎么还带个布口袋?”上了车,杰子好奇的向廖振山问道。
廖振山点燃一根烟,呵呵笑了起来,“你不知道,我听振丰和刀疤说,陈老板当年捡漏,手里都拿着麻袋,出去一趟,就能划拉一麻袋回来!”
“我艹!”杰子听完,吃惊的看看陈阳,“这么牛逼!”
陈阳笑着摆摆手,“别听他们乱说,也就是一两次,那时候铺子刚开,手里缺货而已。”
车开了二十来分钟,从铁西区穿过市区,到了城南。路越来越偏,两边从楼群变成平房,从平房变成荒地。
最后拐上一条土路,路两边是枯树和荒草,远处能看见浑河的大堤。土路尽头有一片空地,空地上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有面包车,有桑塔纳,还有几辆摩托车。
空地上已经有了一些人影,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晃来晃去,像萤火虫。
“到了,就这!”廖振山说。
几人将车停好,纷纷下了车,陈阳站在空地边上,往里面看。空地上摆着几十个摊位,有的在地上铺一块布,东西摆在布上;有的支了一张折叠桌,东西码在桌上;有的干脆拎着个包,东西拿在手里给人看。
摊主们穿得厚厚实实,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来回走动。买家们打着手电筒,蹲在摊子前面翻,偶尔拿起一件东西,凑在手电筒光下看,看半天,又放下。
陈阳慢慢往里走,其他仨人在后面跟着,陈阳没急着看东西,只是默默站在一个角落,看着这个鬼市。
天还没亮,四周的黑暗压着,只有手电筒的光在晃。空气里有土味,有烟味,有旧木头和铜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陈老板,咋的,有啥说法?”杰子好奇的凑过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