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片混乱之际,忽见霍去病身形一闪,跃上高坡,重重地长叹一声。"唉,吵死了。"他这一声叹,倒是镇住全场,众人愤怒地朝他望去,表情僵硬如铁。
只见他半倚在一棵树下,从树上捞下一根树枝,在手中玩将起来,一边玩,一边调侃道:"吵成一片,无一个有用的。""大狼,你此话何意?"费连武尊上前,表情严肃。
霍去病嘴角斜斜上扬,瞟了我眼,淡淡道:"原本想置身事外的,但有人说我保护不了她,只逼得我出马,来证明大狼的男子气概。我见她那么可怜又加盲从,罢了,就证明一回喽。"说着,猛地折断树枝,眼神变得凌厉。
"半鞯联军是吗?好!看我如何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场面安静得像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似的,所有人目光集中在霍去病身上,竟无人发出声音。
我承认,那一刻,光线照得霍去病像上帝一样光辉灿烂,帅到极致。我张大了嘴,差些就流出口水来,浑浑噩噩之间,他已跃然下坡,将断枝嗖扔进我怀里,我失神接去,他朝我眨眨眼,转身对同样目瞪口呆的费连武尊道:"武尊大人,你若想救族人于水深火热,便听我的,如何?"费连潇第一个跃起,高喊道:"大狼,你真英武,我听你的!"费连武尊皱着眉,上下打量着霍去病,他的心情一定是疑惑的,换成是我,也不会信一个黄毛小子的胡言乱语。
一个副将走上前,一本正经道:"首领,此人深夜出逃,细作的嫌疑未清,不得随便将兵力交与他。"费连武尊想了想,摇摇头道:"大狼,你年轻气盛,但打仗不是儿戏,我族手中只几千人,底牌已不多了,由不得你胡来。"正胶着着,忽然费连城上前一步道:"父亲,就信这大狼一回。"说着,他朝霍去病转身,意味深长一笑:"就让费连看看,你如何保护你的女人?"霍去病俊眉一挑,冷哼了声,飞只身上马,对费连武尊道:"请首领给我两件东西。""何物?"武尊问。
"八百骑兵。"他回答。
"还有呢?"武尊又问。
他深吸了口气,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来。
"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能做什么?
我想,我应该会坐在阳台上发呆,或者欢天喜地做出全麦饼,我也曾用这段时间,从博物馆中偷出过国家二级文物,但其惊险程度却远远比不上带着八百人,冲进几万人的战场的惊心动魄。
就在霍去病领着八百人消失的接下去一秒,我不受控制地朝他们远去的方向拔腿追去,气喘吁吁地爬上了一个高坡,努力张望着他们的身影朝着火光一片奔袭,渐渐地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接着,见到那些小黑点从火光里横冲直撞,若隐若现,我已分不清哪个是霍去病,只觉心里空空像个无底洞似的,还噌噌噌地往上冒寒气。
我从未怀疑过大色狼的武艺高强,但以卵击石的这种事,不是每个人都做得了的。特别是,他曾经与我说过,以一敌十,根本很难有胜算。那些他横扫匈奴的事迹,大半经过强烈的艺术加工,添油加醋,以讹传讹……想来,这家伙原本想溜之大吉,却被我一个激将,就不计后果冲动而去。才二十出头,果然是愣头青一个……算了,我实在不敢再往下想。
我转头一看,身后已站满了人。男女老少们,伸长脖子张望着远处的战场,都在期待着结果。
一个人道:"我猜这家伙是在吹牛。"又一人道:"我打赌他有去无回。"又一人道:"我想恐怕他能支撑到傍晚。"又一人道:"我们还是另寻出路,别信那人的鬼话。"……
我怒发冲冠,伸出中指迸出一句英文:"Shut up!"人们目瞪口呆,场面安静下来。我恶狠狠道:"如果冷嘲热讽可以掩饰你们内心的焦虑,如果冷眼旁观可以平复你们的恐惧,那么离我远一点!"人潮后退一片,渐渐交头接耳。我知道,他们根本没听懂我要说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我心里乱得要命,如果此刻有架战斗机,我一定冲锋陷阵而去。
就在剑拔弩张的时刻,忽然有一个人大喊:"联军撤了,联军撤了!"众人齐齐望去,却见硝烟渐退,联军密密麻麻的人群,朝着反方向迅速退去,而从烟雾中隐约冲出一队人马来,朝着谷内的方向而来。
大家傻愣了下,忽然个个反应过来,刷刷刷转身,蜂拥着朝坡下跑去,我被人挤压得不行,鞋掉了一只,连滚带爬蓬头垢面跑到场面上,却见欢腾一片。意气风发的霍去病带头骑着马凯旋而来,听说他孤军深入,势如破竹,只带了八百人,便斩杀了敌军数千人。敌人还以为天将降临,吓得屁滚尿流,慌乱之中只得退兵。
当然我不能肯定这个夸张而且带有明显修饰痕迹的消息是否准确地反映了战场的真实情况,因为我想,只半个时辰,杀几千只鸡都不够,又何况是杀几千个人。但无论如何,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很明显,霍去病打了漂亮的一仗,也拾起了费连族人对他的信任。
我拼命挤到"偶像"身边,拉拉他的袖子,挤出一个笑容:"你受伤没?"他朝我白了眼:"走狗屎运,毫发无伤。""采访下,那八百壮士怎一下战斗力那么强?""我与他们说,后面有一排弓箭手等着,跑在最后的那位,就会被射死。""呃,你真是混蛋。"
"哈哈哈。"
他笑着,爽朗的笑容没有一丝从战场上下来的疲倦与恐慌,却像极了天真烂漫的孩子。我知道,虽然他句句玩笑话,但若没有他当机立断,闪电风雷,没有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八百壮士,不可能成为勇士,敌人也不会措手不及,乱了阵脚,逃之夭夭。
我是在那一瞬,忽然坚定了内心对他的情意,明白自己为何会喜欢上这样一个混蛋,因为他玩世不恭的表面下,隐藏着某种坚毅而睿智的东西。
内心充满了柔软,于是,我用一种难得的温情似水的声音,道:"说实话,你吓死我了。""真的?我还以为你只咒我死得快些呢。""我为何要咒你死?"
"亲夫死了,你便与你的费连大哥双宿双飞了。""好浓的醋意。"
"现在我是大英雄,你后悔了吗?""呸,只暂时吓跑了联军,离你的片甲不留,差距大了些吧。"温情很快退却,我们又开始斗嘴不停……费连武尊走来,给他来了个大拥抱,说了番赞叹的话。费连城上前,抱拳道:"大狼果然是条汉子。"霍去病表情严肃起来:"不说废话了,联军被突袭,只是暂时退兵,还需长远之计。"
一行人进入大帐,商议对策。
费连武尊道:"大狼,你有何良策?"霍去病道:"先说首领预备如何?"费连武尊浓眉一皱,沉声道:"我族尚有五千兵力,以骑兵为主,现在谷口抵设三道防线,照敌人的攻势,恐还能抵上四五日。""四五日后呢?"
"若敌人攻破防线,我族人便全民皆兵,与其拼死一战。"霍去病沉吟,忽抬头道:"错了。""错了?"费连武尊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