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9章 正国本(卌四)命如草芥

大明元辅 云无风

骆思恭此刻听得皇帝的疑问,心里也是咯噔一声暗道不妙,然而他搜肠刮肚仔细回忆了一番,仍然没想起王之桢还有什么其他暗示,不得不苦笑道:“皇上,臣虽愚钝,到底只是早上发生的事,还不到一个时辰呢,绝不会是忘了。”

“不知其详情,那么耳闻多少总会有些吧?”朱翊钧淡淡地道:“王之祯这水晶猴子,若不给你透点口风,那他就不是王之祯了。”

至于他们此刻提到的王之桢,本书前文也说过,为免读者诸君忘记,稍稍介绍:王之桢是王崇古的孙儿,王崇古是张四维的舅舅,张四维是高务实的舅舅……因此皇帝说王之桢与高务实算是远房表亲。

实学派之中,以前还单独有个“高党”一说,现在好了,两者其实已经合二为一。实学派就是高党,高党就是实学派!

为什么那么多改革别人不敢干,他偏偏就敢?

只凭考得好?只凭立功多?只凭圣眷隆?当然不是,这三代首辅之余荫虽然平时看不见摸不着,但它确实存在,而且无时无刻不在发挥巨大作用。

这篇墓志铭之所以重要,不仅仅因为执笔者是高拱,而且还因为它是后世研究骆家的一篇重要文献,与其他一些文献综合在一起,就可以基本确定骆家的发迹过程。

“呵呵,果然不出朕所料。”朱翊钧轻笑一声,又问:“那些人审得怎样了?”

骆思恭似乎也想起了什么,连忙道:“皇上,要说提及南宁候,那还真有。王都督说,前几日南宁候把他的长子高渊派去暹罗了,而且不仅是高渊本人,南宁候在京郊别院中的三千家丁也被带走了大半,如今只留下了约莫五百人。”

“圣明莫过吾皇。”来人小心低头道:“王都督今日与臣见面时,曾有意无意说了几句。大抵是说已经有人透露出交通内外的渠道与手法,不过那人并不清楚与他接头的是谁,也不知道接头是为了做什么。

朱翊钧眼中陡然闪过一抹精光,恍然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务实到底是聪明人呐,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唔,不过他这么做的目的似乎不止这么点,朕得好好想想……”

这个职务的意思是,他正式职务为“锦衣卫南镇抚司佥事”,而后缀的“管事”二字则是在镇抚使无人担任的情况下实际管理南镇抚司事务,可以认为是后世的“代理XX”。

一个首辅做几年,门生故吏就遍天下了,三代首辅做了十几年,这门生故吏得多到什么程度?这年头又讲究一个不能背叛师门,到最后的结果自然就是高务实在朝中一呼百应,生生逼得当初排名在他之前的许国等人毫无抵抗之力。

骆秉良是谁呢?是骆思恭他爹,也是刚才提到的那位嘉靖朝锦衣卫指挥使骆安的侄儿。

来人似乎谨小慎微惯了,听了皇帝这话只是简单应道:“是,皇上英明。”

不过,无论高拱对此的态度是不是仅仅收钱码字,但随着他本人的地位日益提升,骆家反而抓住机会巴结上了他。只是高拱本质上对锦衣卫提防得很,不愿意与之走得太近,于是双方一直都处于一个若即若离的状态。

“着实只有这些。”骆思恭再次表态道。

嘉靖四十年的时候,骆安之子骆椿英年早逝,没有留下子嗣,于是骆家便将骆秉良立为骆安嗣子,以骆椿“亲兄”的名义袭职。但此处有个麻烦,那就是骆安的指挥佥事职级,已由骆椿承袭了一辈,所以骆秉良只能降袭祖职为正千户带俸。

你看吧,之所以三国里一提到袁绍,言必称“四世三公”,道理放在如今的大明也是一样。人脉这种东西,几代人积累下来之后就是如此错综复杂而又时时刻刻都在发挥作用。

骆家籍贯落在宁远,但不是辽东那个宁远,是湖广的宁远,后世在湖南永州新田县。但骆家本来也不是湖广之人,而是其祖上随太祖皇帝征战,最后“克城有功”,受封落在宁远。这位骆家高祖名叫骆以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