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咛”、“叮咛”手机又是几声响,是陈晓月的短信:“阿姨好点了吗?牛年快乐,祝你牛气冲天!”
另一个短信没有显示名字,显然我的手机里没有存这个号码。打开之后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八个字: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我望着那个号码,怔怔地,这熟悉的号码是他的。我永远记得这个数字。
突然之间,外面鞭炮齐鸣,烟花升天,我知道零时已经来到。刹那间,所有的杂念都抛诸脑后。我冲着窗外双膝跪地,双手交握,心中念道:“也许是因为我的贪婪和自私才导致有今日之难。我不乞求什么,只希望能得回妈妈。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我,刘西溪向天发誓,我要忘记过去成为一个全新的我。我要找到新的工作,尽全力改善家里的生活。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妈妈回来,只要给我一份工作让我们活下去。”
鞭炮声势渐渐弱了下去,屋里的音乐还在流淌。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西溪”。我猛地回过头,不敢相信地看见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在寻找着我的身影。
我扑过去握着那只软绵绵的手,喊她:“妈妈。”五六天以来,我的呼喊第一次得到了回应,她看着我勉力露出一点微笑点了点头。
终于,熬到了出院。住院花的钱大多可以报销。我算计着,如果报销了就先还陈晓月的钱。她毕竟比老薛头更着急。
然而项大夫的一番出院嘱咐又让我的希望落了空。
“病人出院以后的康复很重要,另外还得吃中药继续调理,这个很关键,能不能彻底康复就看这个。”
“什么中药?”
“我已经给你开了单子了,就在我们的药房拿。心血通胶囊。”
于是,两百八十块钱一盒的心血通一买就是四十盒。妈妈很心疼,我凶她:“项大夫说不吃很难彻底康复。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吧。”
刚一回到家,仿佛从山林中重归尘世,家里的摆设都蒙着灰,打开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心想:就当一切重头来过吧,
把她扶到床上躺下,我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脑,搜索最近一个月招聘的职位。春节刚过,这个时候的招聘寥寥无几。不分任何类别的职位全部罗列在一起也不过三页而已。
我有的是时间来细细筛查。一个职位跳入眼帘“洛克中国招聘销售助理”。助理?这听起来像是女孩子干的活儿。洛克?听起来像是外企,听说外企待遇不错。现在多一百块钱的工资都能牵动我的心。
进入百度查查洛克是干什么的。居然是一家生产安检仪器的公司。安检?我想起李乐永工作的公司似乎就是安检公司。他曾经说过CT机、安检门什么的,我也算是对这个行业有一点点了解。
雁过无痕,这段婚姻结束了,一点痕迹也没留下。我又坐在这张桌子前就像从小到大时那样,只是心里这点回忆算是唯一的痕迹了吧?
不管怎么说,这个公司很合适。我点开了“招聘要求”,逐字逐句地看着,根据招聘要求改起简历来。
心里隐隐知道我在撒谎、在犯错误,但是我仍然重重地敲击着每一个字。半个月,半个月之内我一定要得到一份工作,一定要。
在此之前,我得先去剪发。剪一个神清气爽的短发,用新的姿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