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将一些好物件放在了丁猎户家门口,陈琼琚便戴着顶破烂斗笠,手持一根木棍,背着她的背篓,在拂晓中由寂静的微风陪伴着,就这样悄然离开了白鹤镇,踏入了不归林。
隔了几日,白府家仆才意外发现暗室中已化成白骨的白振先,和臭气熏天让人作呕的张凤久的尸身,本想隐瞒,却不知谁走漏了风声,白鹤镇之后又是一阵明争暗斗,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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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白鹤镇以北不知多远的一座山上,一个少年也悄悄离了家。
五狄山,楚家。
这五狄山三面环水,山上树木繁茂,郁郁葱葱,远远望去,嵯峨黛绿,满山蓊郁,与终年不绝的几缕飘渺的祥云恰好构成了一幅意趣盎然的水墨画。
说来也奇,五狄山主峰顶上有三块龟形石,互相叠加,远远望去,有头有脚,三只龟//首昂首眺望天空,栩栩如生。而主峰北侧的副峰,形似一只毛笔,“笔锋”尖利,巍然而立,气势非凡。
而这,只是对能过了五狄山大阵的人来说才可见的景色,若未能过阵,只能见着一整片浓郁的白雾,像是被遮着一层白纱一般。
此时五狄山上的如血残阳,不光映红了山下的水流,也染红了主峰上的见星阁。
见星阁内,一白发老者盘坐在星阵图前闭眼沉思,不时用手卷着胡须把玩,身下的蒲团泛着莹莹青光,时不时就会有一缕青光幽然而上,调皮地钻入老者的体内,看着甚是怪异。
这时,老者身后响起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老祖,您唤我?”
老者手指卷着胡须,睁开了一条眼缝看着来人。
来人是个青年男子,手执一把缁色(注2)折扇,一头乌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由一根玉簪横贯发髻,金色的发带绑在周围。
随着他的步伐,曲水纹绣边的缥色(注3)衣袂划出轻微的弧度,有序地晃动着,远看竟如同走在流水中一般,甚是养眼。
“嗯,你且过来。”老者点了点头,示意青年靠近星阵图。……
“嗯,你且过来。”老者点了点头,示意青年靠近星阵图。
蓦的,星阵图中腾的升起了数个大小不一光团,那光团有明有暗,青红黄绿,颜色各异,在似血残阳的映照中别有一番景象。
老者悬空而起,对准星阵图双手捏了一个印,“徙南,你看。”
话音刚落,那些光团就缓缓移动了起来,乍一看仿佛杂乱无章,而只要懂得一些卜算之道的人则能看得出,这些光团是沿着某个轨迹在移动。
他一弹手指,一个有些黯淡的光团忽忽悠悠地向二人飘了过来。
“今晨,帝星陡然偏离既定轨道,且星光黯淡,你且看这,隐隐有血气浮现。此帝星关系到整个冲霄境的未来,我这心里头是惴惴不安啊。”
“老祖,前些日子您算得祸星突然现世,会不会于此有关联?”
“徙南,这二星不是等闲之辈,岂非我之力能算得清楚,我折损了多年的功力才窥得天机一隅,已是极限了。”
楚徙南听得老祖此言,眉头紧锁。
老者将黯淡光团抛回星阵图中继续道,“如今帝星生变,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你速去探查,任何奇闻异事都不要放过,另外,老夫看你欲言又止,可是有事要说?”
“禀老祖,适才得到消息,说兑洲魔域多地出现吞天,这与老祖您先前的测算完全一致。”
老者听闻此消息,仿佛毫不奇怪,微点了头又道:“可还有事要说?”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师弟他又偷偷下山了。”
那老者一吹胡子:“老夫就知道!这臭小子,分明是想气死我这老头子!怪不得今儿这眼皮就没来由得一直跳,他爹娘呢?也没发觉吗?”
见楚徙南摇头,老者气不打一处来,
“那对爹娘也是个拎不清的,哼!”
见着平日里令人敬畏的楚家老祖,如今因为某个后辈偷跑下山便风度全失,如泼妇骂街一样叉着腰哼着气,让楚徙南一脸的无奈。
“可是需要孙儿将其带回?”楚徙南一点就通,不待楚家老祖开口就上道地问了出来。
楚家老祖望向他,“去吧去吧,你找到那个臭小子后,不要耽搁,立刻带他回来。他若是敢阳奉阴违,不用顾及旁的人,揍上一顿,绑也要把他绑回来,你可明白?”
“您放心,孙儿一定将他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楚徙南深知老祖这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情,真要是磕着碰着了自己肯定要挨罚,谁让这师弟事关着整个楚家的未来呢?
一想到这,心中就有些酸涩。
明明他才是楚家这一辈最有天赋……
也罢,不急于这一时,师弟被他爹娘宠坏,对修炼也不上心,迟早有他栽跟头的一天,自己无需心急。
楚家老祖见楚徙南依旧拱手弯腰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戳在面前,立即扬扬手,让他不要耽搁赶紧下山。
楚徙南又一板一眼地谢过老祖后转身而去,而楚家的老祖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直摇头,轻叹了口气,
“徙南啥都好,就是太死板了啊。”
老者再度轻挥袖摆,五指收拢,所有的光团又缓缓地落回了星阵图中,“噗”的一声回归了初始的寂静,只余下数个大小不一的黑点在图中移动,凭添了几分神秘。
凝视了一会星阵图,楚家老祖又换上了最开始的那副淡然的神情,坐着蒲团飘然离开了见星阁,只留下那张星阵图陪伴着残阳回归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