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灰珠子在她面前像个好奇的小孩子似的转来转去,转了半天,它小心翼翼地碰了下陈琼琚的额心,突然,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盘旋着向上快速转着,然后又飞到周围转了一圈,才抖擞着它圆滚滚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没入了她的腹中。
***
陈琼琚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不在白鹤林中。
这不是自己家。
她努力想看清楚这是哪里,就发觉自己只要动一下,左肩就如同被撕裂一样疼痛难忍。
她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但隔得太远,陈琼琚只听到了只言片语,什么“大坑”,“吞天”,“可怕”,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
正当她费力挣扎着想坐起来时,一个衣着简单却齐整,身材圆润,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的妇人撩起门帘走了进来。
“呀,陈丫头醒了。张先生、张先生!陈丫头她醒了!”
张先生?陈琼琚这会刚醒过来,脑子还有些不太灵光,待看到张先生进屋,她才恍然大悟。
此处是张先生家中,而那个妇人,则是镇上肉铺的任大娘,她为人有些小气,家中也有老小要照顾,怎么会来此照顾她?
难不成真是张先生花了银钱?
“丫头,你可算是醒来了。”
张先生上前把了会脉,又摸了摸她的额头,面上一派温和,“昨晚你高烧不退,可是忙坏任大娘了。”
陈琼琚刚想对任大娘道谢,却发现喉咙嘶哑,只要一动就火烧火燎地难受。
任大娘看在眼里一拍脑门,“看我,光顾着喊先生了,我去给陈丫头倒碗水来。”说着就急匆匆走了出去。
“丫头啊,你好好休息,等缓过来了再谢不迟。”张先生将她的手放了回去,将薄被盖好,转身就瞧见陈皮缩在门口想进又不敢进来。
张先生见陈皮这副模样,忍俊不禁,招招手唤了它进来。
陈皮跑过来后呼噜了一声算做回答,张先生则虚点了它一下,打起帘子叮嘱它不可闹腾,随后也离开了屋子,只留陈皮和陈琼琚在房内。……
陈皮跑过来后呼噜了一声算做回答,张先生则虚点了它一下,打起帘子叮嘱它不可闹腾,随后也离开了屋子,只留陈皮和陈琼琚在房内。
陈皮迫不及待跳上床榻,用鼻子嗅了好一阵,才趴在她肩膀旁低声哼哼。
陈琼琚费力抬起手想揉揉它,可耳旁响起的却不再是熟悉的哼唧声,而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琼琚,你终于醒了,你都昏了三天三夜了,可吓死我了,你要是死了小爷我可怎么办,呜呜呜…”
这一连串稚嫩声音的如同惊雷炸在她天灵盖一样,陈琼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巴张得老大,满脸的匪夷所思。
陈皮没发现她这般仿佛被定格住的样子,还在滔滔不绝,却突然被少女给按了下来。
“丫头,快来喝水。”
任大娘端着个白鹤花纹的水碗进来,就见到陈皮这个粉团子在床榻上挣扎,她连忙放下碗过去将陈皮给抱了下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咋还上塌了呢,快下来!”
陈皮止住了呜咽,任由任大娘将它抱到一旁的桌子上放着,然后扶起陈琼琚小心地喂水,又查看了她左肩的伤势一脸心疼。
“个命苦的丫头,这肩膀伤成这样以后可咋整哟。对了陈丫头,你背上咋得有啷个大个伤疤哟,看得大娘我心疼死了。唉,瞧我这人,忘了你刚醒来,快躺好快躺好,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真好,真是太好了。”
任大娘快言快语,还不等少女做出反应,又转身去厨房张罗吃食去了。
刚入口的水如甘霖一般滋润着陈琼琚的喉咙,她试着唤了一声陈皮,却发现喉咙还是有些烧得慌,于是也不再逞强。
陈皮倒是小心了起来,在少女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个大概,还嘟嘟囔囔告了任大娘一状,说她埋怨少女醒得太早,要晚几天她还能多拿些银钱。
陈琼琚虽还有些震惊,却也接受了陈皮能言人语的现实,同时对任大娘此举只是一笑了之。
见她无碍,陈皮也便放下心来,但依旧寸步不离守在她塌前,那任大娘拎了吃食回来见此,连忙将小猪仔抱了下来,口中还念念有词:
“个小祖宗哟,来,到大娘这边来,别扰了陈姑娘休息。”
任大娘很是喜爱陈皮,跟哄小孩似的将它抱在怀中,又看了眼陈琼琚,就转手关上了房门。
陈琼琚到底受了重伤,体力不支,晕晕乎乎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