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我觉得他心很细,“你看起来很会照顾人。”
“我朋友源雅也更擅长照顾人。”
虽然不知道怎么扯到新的人物身上,但是我下意识就想到那天晚上在毛利先生家遇到的那个开窗的黑发青年。他面相就是那种温和款的。他突然提这个人,一定不是心血来潮,安室透不属于胆汁质。
“所以你是要介绍的不是黑泽,而是那个源先生吗?”
安室透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能把黑泽先生辞退就再好不过了。”
他笑嘻嘻地说着相当无情的话呢!
他也是不担心他与人为善的人设会崩?
“可是他要是追着你过来,就算我辞退,他也可以自己过来吧?”我摊着手说道。
“如果是你说的话,他应该会听。”
“为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诡异的直觉吧?”安室透似是而非地说着。
他这句话落下来,综合之前他们的表现,我很容易自我代入替身梗。
不过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损失,所以我都是假装不知道。
我说道:“你的话也只是建议而已,我会参考。”我并不觉得黑泽适合当服务生,但是这种想法就没有必要和安室透说。我和他又不是什么推心置腹的关系。
我撕了一颗糖果的糖纸,在谈话空隙间正准备吃,安室透阻止我的动作,说道:“你不怕里面有问题吗?比如说,我在里面放什么药物?我可能是坏人也不一定,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我突然心生杀心,把你伪造成意外也不是难事。”
……
上天,他好多戏。
“没关系。”
安室透对我的无动于衷表示哭笑不得,说道:“榎本,并不是你现在生活的日子是日常就没有危险,周围的人也许戴着你不知道的面具。我也一样,黑泽也一样,甚至小孩江户川柯南也可能有一张你不知道的面具,不要轻易接受别人的好意。小心为上。也许,黑泽有一天也会杀了你。”
“你是担心他对我不利,所以才这么劝诫我,让我赶他离开吗?可是,像是你说这样为我好的话,难道不也有可能对我不利吗?”我含着糖球,说道,“你为什么自设自己是好人呢?有证据吗?”
“自己是好人的证据?”安室透一愣,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转了口吻,“没人能证明自己是好人的,职业、奖项、口口相传的名声,或者在外的形象都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是好人吧?”
“你知道我认为什么人才是好人吗?”
“嗯?”
“对我好的都是好人。”我摊着糖球纸说道,“对我来说,你现在就是好人。所以你说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
安室透声音微滞,随后低笑起来,“谢谢。”
“……”
这人真的好哄。
突然这么毫无防备,真是稀奇。
这不就搞得我也得很认真才能行吗?
“我可以跟你聊聊我的朋友吗?其实我朋友现在遇到一个天大的问题,这是个历史遗留问题?”
“什么意思?”
“源他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跟一个很喜欢的朋友吵架了。之后朋友转校之后,他就没有见到对方。可他一直以来都想要和他和好如初。只是那个朋友说得太决绝,他怕自己过去跟他接触的话,就会打扰他的生活。从我的角度上看,那个朋友其实也没有想象中讨厌我的朋友,也有想把过去的不愉快忘记。只是那个朋友也不是那种打直球的人,属于傲娇型的。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这个历史遗留的问题持续多久了?”
“至少七八年了吧?”
“这么多年来,还是一个想要和好,又瞻前顾后,一个明明想要忘记不愉快,还不愿意主动,这两个人在一起当朋友,有什么快乐可言吗?”
“……”
安室透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纠结表情。
我想了想说道:“不过这么多年都没有放下,不也说明两个人心里面都对彼此耿耿于怀吗?不过这么久都没有和好,如果不是主观能动性太差了,那就是环境不允许,我觉得这种东西交给时间吧?如果现在环境也不允许,那就继续等吧,反正七八年都这么等了,那十几年也很简单吧?时间会帮忙解决一切的。时间也会帮忙找出一个合适的时机。我是这么想的。你也不要参与太多,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也不可能越俎代庖。”
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瞳望着我,像是要找什么东西,但很快就收敛,说道:“你说得对。”
我们找了一块地,这里没有椅子,怪石倒是一堆,不远处还可以听到瀑布的声音。我们好像走到了人鱼森林的位置。
我见安室透还没有从那个话题走出来,想了想,又主动开口说道:“你一定很喜欢你的朋友?”
“嗯?”
“源先生,所以他的焦虑自然而然地成为你的焦虑。这不就是你喜欢你朋友吗?跟他关系很要好。他有你在身边支持,其实他的烦恼一定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严重。”